無名寢室長拉上床簾後，317宿舍像被人從外面按住了。
所有聲音都低了下來。
門外宿管阿姨的腳步聲漸遠，走廊裡的門縫也一扇扇合上。可宿舍裡沒有恢復正常。四號床的床簾垂得很直，像一面灰色的牆。簾子下方沒有露出腳，也沒有影子，只有一根紅繩從簾縫裡垂出來，掛著那枚小小的鑰匙。
鑰匙不動。
可它的影子一直在動。
那道影子在床腳下慢慢轉圈，繞著四號床的鐵架，一圈又一圈，像在尋找可以鑽進去的縫。
顧遙站在床邊，臉色發白。
“她把學生證拿走了。”
沈硯點頭。
許知夏原本唯一能證明身份的東西被無名寢室長搶進了床簾裡。桌底的敲擊也安靜了。不是人走了，而像被壓得更深，連敲床板的力氣都快沒有。
顧遙蹲下，貼近床底。
她沒有喊許知夏的名字，只輕輕敲了三下。
篤。
篤。
篤。
沒有回應。
她又敲了三下。
還是沒有。
顧遙的手指停在木板上，聲音很低：“她不會被收進床裡了吧？”
沈硯沒有立刻回答。
他把不鏽鋼水杯放低，杯壁幾乎貼到地面。反光裡，床底比現實裡深很多，像一條橫著的窄井。井底有個模糊的人影蜷著，學生證不見了，她的手空空抓著什麼，指尖一直在抖。
還在。
沈硯把水杯角度調了一下。
人影似乎察覺到反光，抬起頭，朝杯壁伸手。她碰不到現實，卻在杯壁上留下幾道水痕。
水痕慢慢聚成字。
別看四號床。
顧遙立刻別開眼。
沈硯也把水杯轉開，沒有讓杯壁繼續照四號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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