學生證在桌腳下，輕輕敲了一下。
一下。
確認。
可這個確認並沒有讓317宿舍變安全。
門口的宿管阿姨站在那兒，灰色棉襖的邊角幾乎貼著門檻。她的臉仍是一面模糊的鏡子，鏡面裡映出的不是沈硯，也不是顧遙，而是桌底學生證上的那個女生。
許知夏。
鏡面裡的她扎著低馬尾，校服領口扣到最上面一顆，臉色安靜，像很多年前學校檔案裡一張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證件照。
宿管阿姨低聲問：“317原寢室長，是否歸寢？”
學生證沒有聲音。
它只是又敲了一下。
一下。
仍然是確認。
沈硯立刻在晚寢記錄下面寫：原寢室長以約定敲擊報到。
字剛落下，查寢表上的“許知夏”三個字終於亮了一點。不是完全清晰，只像被霧擦開了一小塊。
顧遙還沒來得及鬆氣，四號床上的無名代理寢室長忽然動了。
現實裡，她仍舊靠在床邊，被子蓋住半張臉，手腕上的紅繩鑰匙垂在床沿。可水杯裡的倒影先坐了起來。倒影中的她抬起頭，臉還是看不清，只能看見嘴角輕輕彎了一下。
“你看。”
她的聲音從穿衣鏡裡傳出來。
“她連話都不敢說。”
床簾後的三面小鏡子同時亮起。鏡子裡的三個顧遙全都看向桌底的學生證，像一群等著看熱鬧的舊舍友。
無名寢室長繼續說：“寢室長不能不說話。”
門外宿管阿姨沒有否認。
她只是翻開手裡的查寢冊。
紙頁自己動了幾下，停在317那一欄。
317原寢室長：許知夏。
狀態：夜間未歸。
代理寢室長：無名。
代理許可權：查寢、熄燈、床位登記、空床補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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