鈴聲落下後，405門裡的水面全部靜止。
四張床、四隻臉盆、牆上那排水龍頭，還有大鏡子裡裂開的細縫，都像被一隻看不見的手按住。只有那個拿著何舟臉的替身還在動。
它站在405門內，手裡捧著一張溼漉漉的臉。
那張臉薄得像一層水皮，眉眼是何舟的，嘴角卻被拉得很平。替身把臉舉在自己空白的臉前，動作很慢，像捨不得放下。
男宿管的聲音在門口響起。
“鏡中持臉者，出列。”
替身沒有出列。
它把那張臉貼近自己。
何舟站在洗漱間地面上，渾身溼透，臉仍是模糊的。他看見替身手裡的臉，身體下意識往前動了一下，又立刻停住。
“別過去。”顧遙提醒。
何舟咬著牙。
“那是我的臉。”
“它等你去拿。”沈硯說。
何舟僵住。
替身聽見這句話，終於抬頭。
空白臉後傳來孟遲的聲音、何舟的聲音、還有剛才抱盆人的水聲。三種聲音混在一起，說不清哪一個是真的。
“臉是自己低頭照出來的。”
“誰看水，誰留臉。”
“誰替別人洗，誰丟名字。”
“我只是收走沒人要的東西。”
它每說一句，手裡的何舟臉就清楚一點。何舟的身體卻更模糊一點。
備用水間小門裡的孟遲急道：“別讓它說完！”
老柯抬手要用紅線抽過去。
沈硯攔住他。
“它在等你動手。”
老柯動作一頓。
替身站在405門內。誰越過門檻，誰就可能被記成405外援。紅線雖然能攔水影，但也可能被它借成“陪護取臉”。
顧遙看向洗臉確認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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