舊銅鐘跳動後，霧舍沒有立刻亂起來。
走廊還是那條走廊。
潮溼的牆皮，昏黃的燈，前臺後的房東婆，沈硯門上那塊黑牌，顧遙手裡的017鑰匙，老柯腕上越收越緊的陪護紅線，一切都還在原位。
可每個人都知道，剛才那一下不一樣。
霧鍾開始走了。
房東婆把櫃檯上的油燈撥到最小。
燈光縮成一團，映在她臉上，皺紋像一層層舊紙。她沒有再多解釋，只把櫃檯下的抽屜合上。無聲銅鈴被她收了進去，鈴舌還押在男寢值班室，銅鈴本體也失去了聲音。
顧遙看著那個抽屜。
“銅鈴還能贖回來嗎？”
“能。”房東婆說。
“怎麼贖？”
“等男寢值班室再開。”
顧遙沉默。
鏡門宿舍還沒完，405未結，男寢值班室押著鈴舌。現在紙人病棟候診區也要重開。霧舍沒有給他們收尾的時間，只把一條線接到另一條線。
沈硯看向老柯。
“趙臨還活著？”
老柯攥著“陪護床”紙片，指節有些發白。
“他罵我，說明還活著。”
顧遙看他：“你確定不是病棟學他的聲音？”
老柯抬眼。
這一次，他沒有立刻反駁。
過了幾秒，他才說：“不確定。”
這三個字從老柯嘴裡說出來，反而讓走廊更安靜。
老柯一直習慣把話說滿，哪怕做錯，也要把理由捏在手裡。現在他說不確定，說明趙臨那邊真的不對。
沈硯問：“你聽見了什麼？”
老柯靠到牆邊，像終於願意把那段聽到的東西拿出來。
“推床聲，小孩哭，還有趙臨說話。他一開始罵我，說我把他床號拿走。後來聲音斷了幾次，再回來時，背景裡有水聲。”
“他說什麼？”顧遙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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