紅色小車停在007號長椅前的水邊。
缺掉的那隻輪子沒有讓它歪倒，反而讓它每往前挪一下，都發出輕輕的刮擦聲。車底貼著一層紙灰，像它曾經在很長的走廊裡反覆開過，怎麼也開不到出口。
顧遙沒有靠近。
她蹲在兩步外，把017鑰匙放在掌心，用鑰匙面去照小車。
鑰匙裡，小車車窗黑洞洞的。
車窗後面坐著一個很小的紙影。
紙影沒有完整的臉，只露出兩點蠟筆畫的眼睛。它坐得很直，雙手搭在方向盤的位置，可那輛小車根本沒有方向盤。
車頭用紅筆寫著：007。
沈硯把病歷夾翻到已接走編號那一頁。
007號，已接走。
接送憑證未隨行。
狀態：待歸檔。
老柯站在前臺邊，手腕上的紅線和白床繩還纏著。他看了一眼那輛小車，眉頭皺起。
“這小孩一直在車裡？”
趙臨坐在臨時候診椅上，紙影很薄，床號牌貼在胸前。牌面緩緩亮起。
007不能下車。
顧遙看向他。
趙臨繼續寫。
一推車，就算接走。
顧遙看著那輛缺輪的小車，指尖發涼。
推車這個動作，比她想象中更重。
接送室門內，假媽媽的聲音又輕又溫和。
“孩子太小，走不動。推車接走，很正常。”
沈硯沒有理她。
他問叫號器：“007號接送記錄。”
回執冊自動翻開。
那本深藍色硬皮冊子厚得像一本潮溼的檔案。封皮邊緣發黴，頁角泡軟，上面貼著白底黑字標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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