灰燈徹底收進去以後，無站區反而亮了一下。
不是燈光。
也不是螢幕。
是前方那條暗線，從霧底輕輕浮了起來。
它橫在三人面前，細得像一根溼線，低低貼著地面。顧遙看過去時，它並不顯眼，只像地板裂開的一道舊縫。可她的鞋尖剛往前偏了半寸，那條線就往上抬了一點。
抬得很輕。
像有人在下面牽了一下。
顧遙立刻停住。
她的鞋底沒有碰到那條線。
但鞋面上之前留下來的水痕，又往前爬了一點。
不是她動。
是水痕動。
那道水痕從鞋尖邊緣細細伸出去，像想替她先碰到門檻。
沈硯也看見了。
他沒有伸手攔她，只把臨時通行憑證往袖中按了一下。憑證邊角露出一點溼白，很快又被他壓回去。
“不要讓任何東西替你跨過去。”他說。
顧遙點頭。
她沒有看憑證。
如果現在還盯著憑證和灰燈，規則就會順著她的目光把舊東西再拖出來。
她把視線移到那條暗線上。
線的後面沒有門。
沒有站牌。
沒有螢幕。
只有霧。
霧比剛才低，像貼著地面流。流到暗線邊緣的時候，它不再繼續往前，而是向兩邊分開，露出一點很舊的木色。
木色很窄。
像一截臺板。
又像舊街上被雨泡過的門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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