鑼聲落下來的時候，雨巷安靜了一瞬。
不是雨停了。
是所有雨聲都被壓低，像有人在簾後用掌心蓋住了整座戲臺。臺前水面沒有再伸出手，黑傘也退到了燈影旁，只剩鑼邊那一滴雨，順著銅面慢慢滑下來。
滴水沒有碰到鑼心。
卻響了。
叮。
聲音很輕，卻不是雨聲。
顧遙看向鑼槌。
鑼槌還在水裡，紅繩貼著臺板，離鑼面還有半尺。沒有人碰它。沈硯的手垂在袖邊，白棠的手也沒有抬，031停在後方，瓶身沒有挪。
第二聲很快落下。
這一次更沉。
銅音從臺板下方滾過來，貼著鞋底往骨頭裡鑽。顧遙的指節輕輕一麻，掌心裡的017鑰匙被震得像要翻面。
她沒有按死鑰匙。
按死，也像承認那聲音和它有關。
木牌上浮出新字。
鑼聲開段。
第一折正式開始。
顧遙眼神一緊。
開段可以成立。
但不能亂歸因。
這就是這一次的口子。
簽到簿在臺前翻開，紙頁上先浮出一行字。
開段人：沈硯。
沈硯沒有動。
他連看都沒有立刻看那行字，只低頭看水面。
水裡有另一個沈硯。
倒影裡的他抬著手，手裡握著鑼槌。每一聲鑼響，倒影就敲一下。鑼槌落在水中的鑼面上，沒有水花，只濺出一圈黑色光紋。
真正的沈硯站在臺下，指尖沒有離開袖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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