家屬可認領。
白布上的鹽痕忽然亮起，浮出半道熟悉的袖線。那袖線不是完整的人，卻足夠讓人想伸手，想拿起來查驗，想把它從紙格里取出，看清布邊是否有舊傷留下的痕。
白棠蹲下身。
她的指尖停在格子外，沒有碰白布，也沒有碰溼籤。舊油燈立刻把格里的東西照得更清楚，髮絲影輕輕浮起，像要纏住她指節。
溼籤換字。
認領可知狀態。
白棠停住。
她看著那行字，緩慢收回手。
“遺物不能給狀態。”
白布上的鹽痕暗了一下。
釦子卻自己滾到格邊，發出很輕的一聲響。那聲音像某件衣服被解開，又像某個人在遠處短促地呼吸。白棠沒有被聲音牽走，只看釦子滾動前後的水痕。
釦子先響，水痕後補。
是擺出來的。
“白榆未核。”白棠說，“不認領。”
溼票上的字一瞬間變重。
不認則無歸屬。
白棠抬眼。
“不歸我給她歸屬。”
鹽白格子裡的東西同時一靜。髮絲影落回水裡，白布貼回格底，釦子不再滾。可四隻格子沒有消失。
它們同時向前滑了一寸。
櫃面深處傳來紙頁翻動聲，一本薄薄的拾遺冊從水下升起。冊子沒有封皮，紙頁全溼，頁邊卻整整齊齊。冊面上分出四欄，對應四隻格子。
灰鑰欄。
黑牌欄。
缺角欄。
鹽白欄。
每一欄後面都有空白的簽收處。
收票人影站在櫃後，溼白的臉微微垂著。它所有手都從袖口裡伸出來，每隻手掌裡都託著一支細筆。筆尖沒有墨，只有雨水。
拾遺冊自己翻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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