隨行者報數幾個字亮起來的時候，木棧道盡頭的海霧開始往兩邊退。
一排低矮艙門沉到黑水下方，取而代之的是一條向上的石階。石階從潮水裡露出，灰白色，邊緣結滿鹽殼，每一級都很窄，只夠一隻腳落穩。更高處被霧遮住，看不見燈塔門，也看不見盡頭。
顧遙沒有立刻上去。
031貼在掌心下，剛才那點鹽痕已經落到木板上，沒有入檔。可石階出現後，031瓶身又輕了一下，像被看不見的尺子量到。
白棠看著石階側面。
“每一級都有格。”
顧遙順著她的視線看去，果然看見石階邊緣刻著很淺的凹槽。那些凹槽不是字，也不是編號，更像用來壓腳印的空位。每一級左右兩邊各有幾個淺格，像在等人走上去時自動記錄人數。
沈硯低聲道：“不是問多少人，是要落格。”
石階頭一級浮出冷白小字。
報數後登階。
顧遙沒有報。
潮水在腳後輕輕一拍，像催促。身後的木棧道、船燈、艙門、封存票、黑傘航痕、白布船影，都被海霧壓得很遠，卻沒有完全消失。它們像一群靜靜等在背後的證物，只等她在石階前說出一個數，就能順勢擠進同行名單。
白字又亮。
不報，不得入塔。
顧遙看著石階，沒有動。
“入塔不靠報數。”
石階沒有讓開。
反而從頭一級下方浮出四個小淺格。頭一個格里泛起黑傘水影，第二個格里泛起鹽白袖痕，第三個格邊緣缺了一角，第四個格里有一枚黑牌形陰影。
這不是讓他們報數。
這是已經替他們列好了。
顧遙聲音低下去：“顧念不入格。”
黑傘水影輕輕一晃。
白棠接著道：“白榆不入格。”
鹽白袖痕暗了一寸。
顧遙按住031：“031不作格。”
缺角淺格沒有補上。
沈硯垂眼：“黑牌不作人數。”
黑牌形陰影沉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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