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牌下方的小字被燈塔光一點點照亮。
入塔前，留影。
顧遙沒有往前。
燈塔門就在石臺後方，門縫裡沒有光，只有一層灰白霧氣緩慢往外滲。石臺四周沒有欄杆，腳下鹽殼被風磨得很薄，輕輕一踩就會發出細碎的響聲。身後的石階已經沉入霧裡，只剩幾道淺淺腳痕貼在鹽面上。
白棠看著石牌下方那行字：“它要的不是影。”
沈硯接道：“它要能用的影。”
顧遙垂眼。
石臺表面很乾淨，乾淨得反常。燈塔光從高處掃下來，按理說人該有影子，可她腳邊什麼都沒有。白棠腳下也沒有，沈硯身後沒有，031瓶身旁更沒有。光從四面八方同時壓來，把所有陰影擠得不剩一絲。
石牌上的字緩緩變了。
無影者，可入燈。
顧遙沒有接。
“無影不作通行。”
石牌一震，鹽霜往下落。門縫裡的霧氣更白，像是在等他們承認自己已經被掃乾淨。
白棠看向自己腳下：“無影不作清白。”
沈硯道：“無影不作免責。”
顧遙按住031：“無影不作無物。”
石牌上的字暗了一半。
可燈塔光沒有停。
一道橫光從塔身側面掃來，貼著他們腳踝過去。光掃過顧遙時，她腳邊忽然浮出一個極淺的黑傘輪廓，卻很快被光擦掉。光擦掉那一瞬，石臺上亮出細字。
傘影已除，未歸無痕。
顧遙眼神沉下去。
“傘影消失，不作顧念無痕。”
黑傘輪廓沒有回來，但那句話也沒有繼續生長。顧遙知道，這種掃燈更陰。它不讓影子跟來，卻用“沒有影子”逼他們承認舊痕已經被清掉。若她承認，顧念未歸就會被寫成無痕可查。
她不承認。
橫光轉向白棠。
白棠腳邊本該有鹽白側影，可燈光掃過後，石臺只剩空白。空白處浮出一行字。
側影已淨，白榆可判無留。
白棠聲音冷得很穩：“側影淨，不作白榆狀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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