鏡面上的白字亮了一會兒，才慢慢隱進鹽霧裡。
不照面者，可過燈室。
顧遙沒有急著往上走。
燈室階梯盤旋在牆內，窄得只能斜身透過。牆上的小鏡不再開門，卻還蒙著一層灰白鹽霧。霧裡沒有人臉，也沒有影子，只有很細的水聲從鏡背後滲出，像有什麼舊東西在更深處被拖動。
白棠聽了一會兒，低聲道：“不是船聲。”
沈硯看向上方：“也不是燈聲。”
顧遙掌下的031安靜貼著掌心，瓶底沒有碰牆。她聽見那聲音越來越薄，像木板在潮氣裡輕輕收縮，又像舊幕布被人從地上拖起來。
她心裡一沉。
“戲臺聲。”
這三個字落下，牆上的鹽霧驟然一緊。
幾面小鏡同時暗下，鏡背後浮出一層暗紅。暗紅不是血，也不是火，是舊戲簾被水泡久後的顏色。燈室階梯側壁慢慢裂開一道橫縫，縫裡露出一片很窄的木臺邊緣。
木臺邊掛著半截溼簾。
簾上沒有字，卻有掌聲一樣的細響。
咔。
咔。
咔。
像無數雙手隔著鹽霧輕輕合上，又迅速分開。
牆面浮字。
舊臺可啟。
顧遙沒有看簾後。
“舊臺不啟。”
溼簾不落，也不捲起。它只是貼著橫縫輕輕晃，露出裡面一點暗黃燈光。燈光不像燈塔光，而像雨夜戲臺邊那盞舊油燈。它一齣現，顧遙身後像被雨氣拍了一下，衣袋裡的017鑰匙輕輕發涼。
白棠的袖口也緊了一點。
沈硯掌心下方有黑線冒出。
031缺角旁，紙灰輕輕一沉。
橫縫裡浮出新字。
入燈室者，可封舊臺。
白棠皺眉：“它想讓我們動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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