臺封之後，燈芯見人。
這行字浮在階梯盡頭，冷白得像一根細針。顧遙站在燈室轉角處，沒有立刻往上。牆上的鏡面都暗著，戲臺聲已經被壓回牆裡，可那股溼木和舊幕布的氣味還沒完全散。它們像留在鹽裡的餘溫，提醒她舊場雖封，舊痕仍會換形回來。
燈芯就在上方。
它不大，嵌在轉角最高處的一盞小燈裡。燈罩很舊，外面裹著一層鹽殼，裡面沒有火，只有兩點微光。一點偏黑，像雨夜傘尖下的潮痕；一點偏白，像鹽霧裡被燈照透的袖邊。
兩點光並排懸著，中間隔著極細的一線灰。
白棠停在顧遙旁邊，目光沒有落到白點上太久。
“它要把兩條線放在同一盞燈裡。”
沈硯站在靠外的位置，黑牌沒有露出。
“同燈不等於同線。”
燈芯輕輕一顫。
牆上浮出白字。
雙線並行，可互證。
顧遙看著那行字，聲音很低：“並行不互證。”
白棠接上：“顧念不證白榆。”
沈硯道：“白榆不證顧念。”
顧遙掌下的031沒有動。
“031不作證線扣。”
燈芯裡兩點微光暗了一下，卻沒有分開。黑點向左挪，白點向右挪，灰線拉長，在石階上投出兩道細光。兩道細光並排往上延伸，看起來像通路，又像兩條登記線。
左邊那道光浮出傘影。
右邊那道光浮出白布。
潮冷從腳底升起，牆面浮字又變。
左線見歸，右線見核。
顧遙沒有踏左線。
白棠也沒有踏右線。
顧遙說：“左線不作顧念歸路。”
白棠說：“右線不作白榆核路。”
兩道細光停了一瞬。
接著，燈芯裡傳來很輕的水聲。黑點那邊像有雨落在傘面，白點那邊像有潮水拍在船舷。兩種聲音同時響起，節奏幾乎一樣，像兩個人隔著不同的門，同一時刻靠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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