聲音突然變成無影列車廣播。
那一刻，水下門影暗了一半。
門後不再有白榆的呼吸，也不再有被水壓得發散的尾音。取而代之的是平直、冷硬、沒有情緒的聲音，像從很舊的車廂頂上傳來，又像從塔底深處的銅管裡推出來。
“各位旅客，請不要在無影區域停留。”
白棠站在水邊，沒有動。
剛才那一聲“白棠”還壓在她耳邊，可廣播已經把它切斷。它不是繼續偽裝白榆，而是直接換成了另一套規則。門影、水室、半截鍾槌、塔底鐘聲，都被這道廣播壓進無影列車的語調裡。
顧遙抬眼，看向水面上方。
沒有車廂。
沒有站臺。
只有水下門影和鹽霧。可是廣播聲出現後，水室邊緣浮出了一條淡淡的黑線。黑線沿著平臺繞了一圈，像一條並不存在的候車邊界。
沈硯仍壓著水勢，掌側沒有離開石紋。
031在顧遙掌下沉了沉，缺角旁的白霧被廣播聲壓成一枚小小票口影，正對著瓶身缺口。
石壁浮字。
無影列車已到。
顧遙說：“廣播不是站名。”
白字頓了一下。
下一行又浮出。
白榆已上車。
白棠的指尖猛地收緊。
廣播聲同時重複：“白榆乘客已進入無影列車，請相關人員補票上車確認。”
這句話比呼救更冷。
它不再求她，不再叫她救，也不再說自己是誰。它直接給出一個結果：白榆已上車。然後把白棠放進“相關人員”的位置，讓她補票，讓她上車，讓她確認。
白棠看著水下門影，沒有看廣播來源。
“白榆是否上車，未核。”
廣播繼續。
“補票後可檢視乘客狀態。”
“不買票。”
“補票後可確認生還資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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