鍾槌敲出一聲，海底門影浮現。
那一聲還沒有完全散開，黑水下方的門影已經亮了一圈。它不在水面上，而在更深處，像嵌在海底的船艙壁裡。門影很低，邊緣被鹽霧壓住，四角模糊，只有中間一道豎縫隱隱發亮。
白棠站在水室邊，呼吸微微發沉。
她看得出那門影不是普通石門。它像一扇沉在船裡的門，門後可能有艙室，可能有鹽燈號的舊痕，也可能有白榆留下的任何一點東西。可越是這樣，越不能把它直接當成白榆本人所在之處。
顧遙也看著那道門影。
她沒有把017拿出來。舊鑰在衣袋裡發涼，像被水下那道豎縫牽動。涼意順著布料貼上來，一陣比一陣細，像在提醒她：門，鑰，舊響，未歸線，都能被燈塔連成一套。
沈硯站在外側，掌心收著黑牌。
031在顧遙掌下更沉。水壓從下方緩緩拽著瓶身，缺角旁有一圈淡白霧絲，像要把它拉成門縫的標記。
石壁浮字。
海底門可通沉船內部。
白棠沒有立刻接。
她把目光從門影中間的豎縫移到門邊的水紋，低聲道：“通往沉船內部，不等於通往白榆本人。”
門影亮了一下。
石壁繼續浮字。
入門可驗白榆。
白棠的手指收緊。
“驗線索，不驗本人。”
這句話落下，門影沒有退，反而更清晰。水下的豎縫像一條細長的眼，冷白光從縫裡向外漏，照到水面時斷成幾截。每一截都像一段舊艙道，靜靜等著她下去。
白棠向前半步。
顧遙沒有攔她。
她知道白棠想下去。不是認領，不是確認，是想驗。白榆的線已經在殘頁、鐘聲、鹽屍影、鍾槌之間被拉了太久，現在門影出現，像終於有一個能往裡走的位置。若完全不靠近，燈塔會說她拒核；若靠近，又會說她認門為白榆路。
白棠自己停在水邊。
“不下去認人。”她說，“只判斷門。”
石壁浮字。
判斷門，即入驗。
“不入驗人。”
白棠又補了一句：“不入白榆本人。”
門影中間的豎縫暗了一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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