艙內無影列車燈亮。
那盞燈從沉船艙口深處亮起時，水面上的衣物和名單碎片都停了一瞬。光不是燈塔的光，也不像船艙裡的舊燈。它直、冷、窄，像從車廂頂端垂下的一枚白色眼睛，被海水壓在艙內，卻沒有被水搖散。
白棠沒有伸手。
她的視線仍停在艙口邊緣。半開的艙口下方，那盞燈一明一暗，照出一段金屬門框。門框藏在舊鐵和鹽霜後面，先看像船艙內壁，再看又像列車門邊。兩種形狀疊在一起，誰先相信哪一個，誰就會被它帶走。
顧遙按住031，瓶身沉在掌心裡。
031沒有亮。可缺角旁的冷意又重了一層，像艙口裡的燈正從遠處校準它的缺口。顧遙沒有讓缺角對準那盞燈，她只把瓶身往掌心內側收了半寸。
沈硯站在艙口外側，目光落在那道白光上。
燈光沒有照出人，也沒有照出車廂全貌。它只照亮一條很窄的邊：像車門，像艙門，也像某個被海水壓住的入口。
石壁浮字。
無影列車已停靠海底。
沈硯開口：“列車影，不是可乘車。”
字跡停了一下，隨即轉冷。
海底停靠，可登車確認。
“不登。”
列車門在艙內，可視為可乘車門。
“門影不作車門。”
無影列車燈已亮，可作發車前照明。
沈硯聲音更冷：“燈亮不作發車。”
那盞燈閃了一下，像聽懂了，又像根本不在意。艙口內部的金屬邊被照得更清。白棠看到水下有一道豎線，豎線旁還有一排細小暗點，排列得太像車廂門縫。只要承認它是車門，接下來就是上車、乘車、確認白榆，所有前面擋住的誘導都會換一種方式回來。
白棠盯著燈下那排暗點。
“不把車燈和白榆繫結。”
石壁轉向她。
白榆聲音曾由門後傳出。
“聲音不作本人。”
白榆聲音可由車燈定位。
“不定位。”
車燈亮處，即聲音來處。
“燈處不作聲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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