航道下方浮出沉船艙口。
那艙口半陷在黑水裡，像從塔底石面下翻出來的一塊舊鐵。邊緣被鹽霜啃得發白，圓角處有幾枚暗色鉚釘，中間一道橫縫沒有完全閉合，縫裡透出更深的黑。它不像燈塔的門，也不像站臺的門，只像沉在水下很多年的船艙入口，被真正航道推到他們腳前。
白棠沒有靠近。
她看見艙口半開。不是大開，只是留著一條足夠讓水和東西漂出的縫。那縫一開，裡面先湧出一圈冷水，水裡帶著細碎鹽花。鹽花貼著石面漂開，又被燈塔光照得發白，像某種舊事故的殘灰。
顧遙按住031。
031在她掌心裡沉得厲害，缺角旁的冷意更明顯。艙口橫縫的右側有一處缺損，形狀很小，卻剛好與031缺角遙遙相對。水壓從那處缺損裡往外拉，像在找一塊合適的補片。
沈硯站在後側，黑牌沒有露。
他看著艙口邊緣的黑點，黑點像鎖，也像押記。燈塔沒有寫字時，那點黑仍然停在那裡，像等他的牌落下。
艙口裡忽然漂出一截衣物。
衣物不是完整的一件，只是一段被水浸透的袖口。布色被海水洗得發淺，邊緣卷著鹽結。它從艙口橫縫裡慢慢浮起，沒有離開水面，只在黑水上輕輕擺動。袖口上有一道舊線痕，像曾經被針腳補過。
白棠的手指動了一下。
她沒有伸手。
石壁浮字。
沉船遺物，可由家屬打撈。
白棠說：“不打撈。”
袖口繼續浮著。
可視為白榆遺物。
“不視為。”
衣物相似，可認領。
“不認領。”
她的聲音很穩，可手指仍然僵著。那道舊線痕太像了。不是像名字，也不是像臉，而是像她記憶裡白榆衣袖上一處很小的補線。那種相似比面部相似更狠，因為它不直接喊她確認，卻讓她想親手撈起來，翻看裡面是否還有更明確的痕跡。
顧遙沒有替她阻攔。
她只低聲說：“打撈會被寫成認領。”
白棠點了一下頭。
“我只用視線驗痕。”
石壁浮字。
視線驗痕，可暫記遺物。
“不暫記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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”。認確不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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