玻璃上映出顧念傘影。
傘影貼在車窗外側，白榆背影立在車窗內側。兩道影隔著一層冷白玻璃，卻被同一盞無影列車燈照著。燈光從車廂深處推出來，沒有影子，也沒有溫度，只把傘骨的輪廓和背影的肩線一點一點壓近，像要讓它們在玻璃面上重合。
顧遙按住衣袋外側。
017沒有出。
白棠站在另一側，指尖還壓著掌心。剛才那幾下敲玻璃的聲音仍留在耳後，和沉船鐘聲疊在一起，像沒有散盡的水紋。她沒有回應，也沒有喊白榆。可車窗裡的背影仍在，車窗外的傘影也在，兩個影子一內一外，正被燈線慢慢推向同一個位置。
石壁浮字。
雙影相見，可合成救援線。
顧遙開口：“不合。”
白棠同時說：“不合。”
字跡停了一息。
親屬線相鄰，可共同救援。
顧遙：“顧念未歸，不入救援線。”
白棠：“白榆未核，不入救援線。”
傘影與背影同窗，可作同一求救。
“不作。”顧遙說。
“不作。”白棠也說。
車窗裡的光細細抖動。傘影的邊緣往內貼了一分，白榆背影的肩線也往外偏了一分。兩者原本隔著玻璃，現在卻像被燈壓成同一層圖案。傘骨落在背影肩頭，背影衣角又壓住傘沿。若只看一瞬，像有人撐著傘背對車窗站著。
白棠沒有看臉。
沒有臉可看。
她只看痕。傘影的弧線不屬於白榆，白榆背影的肩線不屬於顧念。兩個相似的缺口被疊在一起，反而製造出更像歸人的輪廓。燈塔想讓她們自己補全那個輪廓。
“傘影不作白榆。”白棠說。
“背影不作顧念。”顧遙接道。
石壁浮字。
傘可遮白榆無影。
“不作遮擋。”白棠說。
背影可載顧念歸線。
“不作承載。”顧遙說。
傘與背同向，可作同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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