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榆背影抬手，像在敲玻璃。
手影停在車窗內側，沒有落下。
白棠的呼吸被那隻抬起的手壓住。車窗裡的背影仍舊沒有回頭，肩線被冷白燈光勾住，衣角懸在無影車廂裡，腳下沒有一寸影子。那隻手貼近玻璃，像隔著水、隔著沉船艙口、隔著無影列車的燈，要把某個聲音敲出來。
一下。
很輕。
卻不是單獨的敲擊。
同一瞬，艙口深處傳來沉船鐘聲。
咚。
敲玻璃聲和鐘聲疊在一起，前者貼在車窗上，後者沉在水下。兩個聲音一高一低，像從不同地方發出，卻在白棠耳邊合成同一個節奏。她指尖發冷，喉嚨裡那個名字再次頂上來。
白榆。
她沒有喊。
車窗裡的手又停了一瞬。
第二下。
咚。
玻璃聲沒有脆響，像被水吞掉，只剩一個貼在耳後的短震。沉船鐘聲跟著它沉下去，幾乎同拍。白棠看見車窗內的背影肩頭微微一動，像在等她回應。
石壁浮字。
聽見白榆敲窗，家屬應答。
白棠抬眼。
“不應答。”
未應答，可作拒救。
“不作。”
應答後，可生成家屬責任。
“不生成。”
聽見白榆求救，需登記責任。
白棠聲音微啞：“不確認聽見白榆求救。”
那行字沒有立刻暗下去。車窗裡的手第三次貼近玻璃。
輕輕一敲。
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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