燈塔與無影列車同時亮起，邊界交疊。
白光從兩個方向壓來。
一束從燈塔燈室落下，沿著塔身、石階、水室牆面，一層一層把鹽霧照白。另一束從海面列車車窗裡推出來，貼著黑海、車門、門縫、無倒影的車身，向水室邊緣平鋪。兩束光相碰的地方，沒有火花，沒有聲響，只生出一片灰白的霧。
霧很快擴開。
它不是塔裡的霧，也不是海上的霧。它把燈塔、沉船、無影列車三者壓到同一處。白棠腳下是燈塔石地，前方卻像是沉船甲板，左側又浮出列車車門。顧遙身後仍能摸到塔壁，眼前卻是海面車窗，腳邊還有沉船艙口的黑水痕。沈硯站在兩人中間，黑牌沒有出，可他腳下的影被三層邊界切成了三段。
石壁浮字。
燈塔邊界已接列車邊界。
沈硯：“未接。”
沉船邊界已入燈塔。
白棠：“未入。”
列車邊界已覆海面。
顧遙：“未覆。”
三界重疊，可統一核驗。
三人幾乎同時開口。
“不統一。”
霧裡出現了三條線。
第一條線繞向白棠腳下，像一根被鹽水浸過的白繩。它從燈塔燈室垂下，繞過她的腳踝，往守夜人木牌的方向拉。白棠看見自己的影子被線牽住，逐漸變成一盞燈前的守影。她肩上像被披上一層溼重的舊外衣，手裡也像要多出一塊木牌。
石壁浮字。
白棠可為燈塔守夜人。
白棠：“不作。”
有影者留塔。
“不留。”
白榆未核，需家屬守燈。
“不守燈。”
燈塔熄後復亮，需補守夜人。
“不補。”
白棠手指一動，差點被那塊看不見的木牌壓住。她甚至感覺到掌心裡出現了木紋的粗糙觸感，像第一個字已經要在牌上浮出來。確認。她猛地收手，把掌心貼回自己衣側。
“我不是守夜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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