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只是沉。越來越沉。顧遙用雙手托住，仍不讓它碰地。黑暗裡若它落下，必然會被寫成某一條線的落點。她不讓它落。
白榆聲再次響起。
“白棠，我在車裡。”
白棠沒有答。
顧念聲緊接著響起。
“顧遙，我在水下。”
顧遙沒有答。
兩道聲音重疊，像從同一口黑井裡升上來。一個說車裡，一個說水下。一個貼近白棠，一個貼近顧遙。它們都把地點遞出來，像只要有人回應，地點就會變成可接線。
白棠低聲說：“車裡不作白榆所在。”
顧遙說：“水下不作顧念方向。”
兩道聲音同時停住。
黑暗裡那截廣播又起。
二人同時求救，可由第三人先答。
沈硯：“不答。”
第三人答，可保兩線。
“不保。”
第三人答，可免家屬接線。
“不替。”
第三人沉默，可視為放任。
“不作。”
他的聲音沒有提高。黑暗讓人很容易喊，喊才能確認彼此還在。可沈硯沒有喊白棠，也沒有喊顧遙。他知道，在燈熄時，任何確認彼此存在的回應都可能被挪用成對呼救的回答。他只用短句壓住規則，不給兩個名字方向。
白棠聽見沈硯就在中間，卻沒有叫他。
顧遙也沒有。
三個人靠呼吸確認彼此，但不說名字。呼吸也被壓得很輕，像怕黑暗拿走。
白榆聲變得更低。
“你不想知道我還在不在嗎？”
白棠的眼眶一酸。
她當然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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