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廂深處出現後續卷編號。
那點冷光還在無影列車深處，沒有完全顯出字形。它像一枚還沒被擦亮的車牌，也像一塊被鹽霧蓋住的舊牌。車門敞著，門內無聲，空座一直排到看不清的深處。燈塔卻在身後繼續關閉，石壁一層一層暗下去，像所有留在塔裡的東西都要被海水封住。
白棠沒有看深處編號太久。
她轉回燈塔。
水室牆面上的舊痕正慢慢歸位。鹽燈號沉船的輪廓被收回黑海；守夜人名單的碎字貼回石壁；沉船鐘聲的餘響在塔底變成一圈暗紋；無影列車編號也從航道圖背面退下，像一條白色細線收進木牌背後的裂縫。所有曾被拖出來逼人確認的東西，都在燈塔關閉前重新被封存。
石壁浮字。
燈塔封存開始。
白榆未核項待封。
白棠：“封存未核，不封確認。”
沉船鐘聲待封。
“封聲音痕，不封回應。”
守夜人名單待封。
“封名單痕，不封身份。”
無影列車編號待封。
“封編號痕，不封乘車。”
她聲音很輕，卻一條一條分開。燈塔封存不是讓她把線索全放棄，也不是讓她把它們全部認成結果。她可以帶走可儲存的痕：未核、聲音、名單、編號。但不能帶走“白榆已確認”的任何形態。
石壁浮字。
帶走未核，即帶走確認責任。
“不帶。”
帶走鐘聲，即帶走回應證據。
“不帶。”
帶走名單，即帶走守夜身份。
“不帶。”
帶走編號，即帶走乘車記錄。
“不帶。”
白棠抬手，在自己腳前那片鹽片上又壓了一下。鹽片上寫著：白榆狀態未核。字沒有變，也沒有被燈塔收走。她把鹽片拾起，放進衣袋最外層，沒有貼近心口，也沒有和任何沉船碎痕放在一起。
石壁浮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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