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挪到門框邊，腳尖踩住門縫前方那條暗線。
不是踩黑牌洞，也不是碰門玻璃。只是讓門縫裡的黑灰光不能繼續照到他影后。方洞失去正光，黑線縮回去一點。
“門歸門，狀態歸狀態。”沈硯說。
顧遙看向他。
這句話正好把幾個陷阱切開。門外站臺影不是站臺；無影乘客不得下車不證明誰在車上；四人影子有缺口不證明缺人；補上缺口也不會讓人正確歸位。
白棠把手腕收到衣袖裡。
腕側空白被布影遮住，玻璃上那塊透明缺口沒有獲得形。她沒有把鹽片拿出來，也沒有用手去抹玻璃。任何觸碰都可能被當作修補。
“空白留空。”她說。
顧遙也把017壓得更深。
衣袋外側不再露出鑰形凸起。玻璃上舊痕旁的鑰形影淡了下去，只剩一條不完整刮痕。顧遙沒有試圖把它抹掉。抹掉也可能成為處理動作。她只是讓它停在那裡，不補，不接，不解釋。
“舊痕留舊痕。”
沈硯沒有看黑牌洞，只看門框。
“方洞留方洞。”
顧遙低頭看031。
031缺角影仍被放大，邊緣的拼接點一閃一閃。那一塊最危險，因為它不是落在某個人影上，而是被單獨抓了出來，像可以從四人之外拿去補任何東西。她用掌心完全包住031，瓶身被她的手遮住，可玻璃上的放大缺角沒有退回去。
車門玻璃把031缺角影從本體上剝離成了顯示圖。
顧遙心裡一沉。
她沒有說“補不補”，只說：“031缺角不作拼接源。”
孩子掌心的小鉤顫了一下。
儲物架底層也傳來細響。那隻待補影鉤又被牽動，像聽見“拼接源”後開始找角。031的放大缺角旁邊，白點越來越密，逐漸形成一圈拼圖齒。
白棠看清後，臉色變了。
“它要把缺口從瓶上拆出來。”
沈硯轉頭。
他看見玻璃上的031影角正在與瓶身分離。原本缺角只是瓶形影的一處空，現在那片空被白光描出邊緣，邊緣再翻成黑片，黑片四周長出可拼的齒。車門玻璃不再只誘導他們補影，而是把缺口本身做成可用部件。
這比補影更危險。
缺口若成部件，就可以被拿去補顧遙影邊舊痕、白棠腕側空白、沈硯黑牌洞，甚至無影乘客手背上的編號。031會變成萬能拼片。
顧遙立刻後退。
玻璃上的031缺角影卻沒有後退，反而更亮。它被車門鎖定了。現實裡的031仍在她掌心，缺角仍缺，可影角被放大後，像擁有了單獨存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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