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硯看了她們一眼。
那一眼很快，卻足夠。
若顧遙和白棠接受這場交換，沈硯的拒絕會被列車寫成他一個人拒絕全車通行。可她們都不接，交換就失去了物件。她們的路不由黑牌影買，顧念線不由黑牌影買，白榆線也不由黑牌影買。
沈硯轉回門內。
“黑牌影不寄存。”
聲音不高，卻讓寄存室裡的掛架震了一下。
黑格線猛地向外伸。
它不抓沈硯的手，也不抓黑牌本體，而是繞到他影后方，試圖貼住之前車門玻璃映出的方洞。沈硯身體微側，腳尖落在門外暗線裡。他的影被門框切成斷塊，黑格線找不到完整形，只貼到一點衣襬影，隨即滑開。
寄存室沒有放棄。
第二條線向顧遙方向探來。
顧遙立刻把031貼回胸口。缺角被掌心壓住，瓶身只朝自己，不朝門。那條線探到半途，找不到瓶影對應，只在空氣裡輕輕一勾，像沒抓到東西的鉤子。
第三條線轉向白棠。
白棠不動，只讓衣袋處避開正光。鹽片輪廓沒有浮出來，白榆無影狀態也沒有被牽成線。那條線繞了一圈，最終退回門內。
三條線都沒抓到物件，寄存室深處的空洞暗了一些。
廣播換成低沉提示。
“拒絕寄存，通行保持阻斷。”
無影乘客們的手背編號隨即暗下去，又亮起。車廂裡傳來很多淺淺的呼吸。沒有人說話，只有那種被困住的沉默壓著過道。列車又把壓力放回他們身上：不寄存，門不開；門不開，是沈硯不交。
白棠看向那些無影乘客。
她沒有心軟到交出邊界。
“不能用抵押換查驗。”她說。
顧遙也看著那排伸著的手：“不能用別人影換我的路。”
沈硯沒有再解釋。
他往後撤了半步。
黑格線第三次撲出來，速度比之前快，像要趁他移動時抓住影。沈硯沒有拖影，腳落下時剛好踩在一塊沒有光的暗縫裡。黑格線撲空，貼到地面，黑色邊緣散成一片薄霧。
寄存室裡的押門影忽然齊齊低下頭。
這一幕比它們抬頭更壓抑。
像無數被掛住的人形影在無聲地確認：拒絕者不會進入它們所在的位置。掛架深處，一道胸前方洞最大的押門影緩緩晃動，方洞裡嵌著舊黑印，印邊已經磨損。那影旁的小牌上，隱約浮出兩個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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