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頂冷光落下時，車門內外像被切成兩層。
門外是櫃燈站臺。錯領乘客被地燈排成一列，身上的影層彼此錯開，舊物影、身份影、舊約影各自拉向不同方向。門內是列車車廂，空座一排排亮起淺編號，像剛被擦開的舊賬格。
顧遙站在門檻內側，沒有退，也沒有跨出去。
031貼在她掌心裡，缺角朝內。白棠把影子收得很短，袖口遮住鹽白舊痕。沈硯一隻手按在門框內側的鉚釘旁，黑牌仍藏在袖內。
廣播的清點聲還在繼續。
未下車者，一。
冷光落在顧遙身上。
未下車者，二。
冷光落到白棠腳邊。
未下車者，三。
冷光壓住沈硯肩側。
最後一束灰白光繞過顧遙掌心，試圖鑽向031缺角。
未下車殘件，一。
顧遙手指猛地合緊。
031沒有動。小瓶短影縮在掌下，不像乘客，也不像殘件，只像一件安靜隨行的小物。
廣播孔裡傳出細微電流聲。
未下車者未完成認領流程，請補交影子車票。
車門內側的地面立刻浮出四個淺淺票框。票框沒有紙面，只有影子形狀。第一個票框靠近顧遙腳邊，邊緣滲出溼黑傘痕。第二個靠近白棠影下，鹽白紙孔一枚枚亮起。第三個朝沈硯袖口偏，沉黑孔位排成賬格。第四個縮得很小，灰白缺角影貼在票框一側，像等031補成一張完整小票。
顧遙沒有低頭撿票。
白棠沒有檢視票框。
沈硯沒有亮黑牌。
031也沒有把缺角朝外。
廣播繼續。
影子車票缺失，視為未下車欠票。
補交後可核銷未領身份。
顧遙看著腳邊那張溼黑票框，眼神冷得很穩。
這不是票。
是車廂給未下車者設的新名目。之前無影車票不能取，不能補，不能讓未取變成已檢。現在櫃燈站臺又把未下車改成欠票，把不認領改成待補交。只要她碰一下，那張溼黑票框就會寫成顧念影的車票；只要她補上，未歸就會被拉進招領流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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