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這小師弟自幼被遺棄於荒野,野狼把他養大,性子素來孤僻冷傲得像塊寒玉,若說這世上有什麼能讓他露怯的,那必然就是女孩子了。
他見到女孩子,就如大象見了老鼠,像是遇到了命裡的剋星。
追命繞著他問了半天,想逗他說句軟話,可冷血只是抿著唇,下頜線繃得緊緊的,半句多餘的話都不肯吐,讓追命大呼遺憾。
“今日我在街上看到北寨周白宇夫妻與南寨伍彩雲殷成風。”冷血僵硬轉移話題。
追命剛還掛在臉上的戲謔勁兒收了收:“哦?老朋友了。”
伍彩雲,人稱“彩雲仙子”,乃武林四大世家之一南寨青天寨老寨主伍剛中的愛女。她容貌嬌俏,性格活潑,是寨中備受呵護的明珠。
殷乘風,外號“急電”,以其迅捷如風的身法聞名。他不僅是伍剛中的得意門生,內定的下一任寨主,更是與伍彩雲一同長大的青梅竹馬。
二人自幼相識,情投意合,一個是明豔動人的寨中嬌女,一個是英氣勃發的少年俠士,在江湖上早已被傳為佳話,堪稱一對天造地設的金童玉女。
不久前,他們才破獲“幽冥山莊”一案,因此追命對殷乘風伍彩雲二人相熟。
畢竟可是那過命的交情。
當時一行共二十人,連同那些先行離去的武林中人,一共死了近四十人,最後只剩下追命、殷乘風和伍彩雲三人活著出來。
即便現在憶起,追命仍心有餘悸。
“北寨周白宇竟然也來了,看來這蘇州城的水,比我們想象的要深啊。”追命摩挲著酒葫蘆的繩結,眉峰微微蹙起。
……
陸有期並未回莊子裡,而是藉著夜色在城中亂逛。
他從懷裡掏出惡鬼面具戴上,然後隨機嚇到一個行人。
他覺得有空真該跟蘇州城的縣太爺聊一聊,這治安也太差勁了。
短短一條街,他就順手教訓了好幾個見他“姿色”不錯、便上前言語輕薄的地痞流氓。
那些傢伙手裡舞著短刀,嘴裡罵罵咧咧,卻連他的衣角都碰不到,三兩下就被他揍得鼻青臉腫,哭爹喊娘地跑了。
之所以不殺人,是他暫時還不想生事,惹來神侯府的注意,否則以他的脾氣,那幾人斷斷是活不成的。
更可氣的是,衙門巡夜的捕頭遠遠看見了,非但不過來管,反而像是見了瘟神一樣,立刻帶著手下繞路避開,或者乾脆裝作沒看見。
一群尸位素餐之輩,這活他幹他也行。
可以想象到這裡有點姿色的姑娘過得是什麼生活。
除非有家人陪同,否則便不得不大門不出二門不邁,做個“深閨佳人”。
他扯了扯麵具的繫帶,指尖蹭過冰涼的面具紋路,忽然覺得這黑漆漆的玩意兒,比捕頭的官服還能給人安全感。
隨意靠在斑駁的牆根,他看著巷口掛著的紅燈籠被風吹得晃悠,想起方才路過胭脂鋪時,那裡的掌櫃好心叮囑他:“姑娘家夜裡別獨自出門,前幾日西邊巷子裡,外地來的那位奚姑娘,就被人給……唉。”
陸有期瞬間就明白了。
“您怎麼知道我是外地來的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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