參天古木的枝椏在暗夜裡張成猙獰的網,彷彿能把進入其中的人都吞噬掉。
偶爾有枯木枝“咔嗒”斷裂,混著草葉下不知名蟲豸的細響,聲響在死寂裡被放大數倍。
伍彩雲打了個哆嗦,攥緊腰間長劍,指尖觸到劍鞘上涼滑的纏繩才稍定心神。
“就這兒吧,三面有樹擋著風。”周白宇道。
秋日落葉成堆,踩上去軟得發虛,幾人拿劍扒拉出一塊兒空地,露出底下溼潤的紅土,還帶著股子陳腐的潮氣,卻也只能將就著坐下。
“這樹葉子溼的很,點不著。”殷乘風從懷裡掏出火石,指尖擦過兩下,只濺起幾點微弱的火星,風一吹便沒了蹤影,連點菸都沒留下。
周白宇走到他身邊抬手按了按他的肩,目光掃過周遭的枯葉子,“我去附近找找枯木枝,你們在此守著,莫要離了空地。”
“這周遭樹木這麼多,乾脆拿劍砍幾枝算了。”花作白忽然抬頭開口,“遠走怕是會多生事端。”
幾人驚異的看了一眼花作白,倒不是覺得這主意不妥,而是沒想到對方一個女子居然有如此見識。
他們倒不是不知道可以直接用劍砍樹枝,只是端著些大俠風範,不好意思用自己的寶劍去劈砍尋常枯木。
江湖中人視佩劍如第二性命,多是用來應對強敵、護佑安危,哪有拿斬金斷鐵的利器去對付枯枝的道理?
傳出去怕是要被人笑話死了。
周白宇最先反應過來,忍不住失笑:“花姑娘說得是,是我們拘泥了。”
說罷便抽出長劍,手腕一轉,劍風凌厲地掃向身側半枯的枝椏,“咔嚓”一聲脆響,數根斷枝唰唰落在空地裡。
奚採桑本聽到周白宇要離開時心中一動,如今卻是白驚喜一場。
心中暗恨花作白多嘴。
火星落在乾燥的木芯上,“噼啪”濺起細小的火苗,很快便竄成一團火光,將幾人的影子映在古樹幹上,忽明忽暗地晃著。
周白宇將砍好的枯木枝往火堆裡添了兩根,火星“簌簌”往上飄:“趁著火頭旺,先吃些東西墊墊肚子,明日天不亮就得趕路。”
“我去拿包袱!”奚採桑自告奮勇,話音未落便提著裙襬往方才拴馬的樹底跑。
悄悄往花作白的方向瞥了眼,見對方正扒拉火堆,才加快動作翻找起來。
油紙包被層層裹在包袱最裡層,她捏著溫熱的麥餅轉身跑回去分給眾人。
伍彩雲早等得急了,見奚採桑遞來餅便一把抓過,咬下一口卻皺起眉:“怎麼有點潮?是不是方才放在地上沾了水汽?”
殷乘風湊過來聞了聞,也點頭道:“確實差些意思,可以用火烤烤就好了。”
遞到花作白時,指尖故意頓了頓,眼角餘光緊盯著她的動作。
見花作白接過麥餅便要咬下,他眼底飛快掠過一絲得逞的笑意,轉身又去給伍彩雲遞水囊,語氣帶著刻意的溫柔:“雲姐姐,吃餅噎得慌,先喝點水。”
“謝謝妹妹,你也快吃。”
殷乘風本就餓極,三兩口便吞了小半塊,只覺得今日的麥餅比往常更油潤些,還帶著點淡淡的異香,只當是山下鋪子新添的料,也沒放在心上。
白欣如與周白宇也就著水,慢慢吃了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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