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面容僵了僵，瞥了眼陸有期漲紅的臉，心中哭笑不得，慢悠悠道：“偷酒的毛賊？方才我倒聽見某人說，自己是‘江湖神醫’，要替我斷了酒癮。”
這話一落，陸有期的脖子都紅透了，抓著阿飛的胳膊就想轉移話題：“阿飛你說是不是！咱們就是擔心李兄身體……”
阿飛被他拽得一個趔趄，憋了半天只點頭：“是、是挺擔心的。”
只是那眼神飄得能繞馬車三圈，半點說服力都沒有。
李尋歡看著兩人這副模樣，倒也沒再逗他們，悶笑一聲。
他活了大半輩子，還是頭一次經歷這種情況，雖然窘迫，倒也有趣。
畢竟江湖裡能讓“天下第一殺手”兼“江湖神醫”手忙腳亂、還紅著臉胡言亂語的場面，可不是誰都能見到的。
就連阿飛這個一向冷硬的少年，也活潑了不少。
當然，這一切，犧牲的如果不是他的頭髮就更好了。
“行了，不逗你們了。”李尋歡直起身，拍了拍衣襬上的塵土，看向陸有期，“看在你這‘好腳力’沒讓我摔斷骨頭的份上，下次你這個神醫想喝酒，直接敲門說便是，千萬別再拆我馬車了。”
陸有期當然不會解釋他不是想喝酒，他就是純報復。
這時他才注意到，這些地上的木雕，竟刻著同一個女人的臉。
不是模糊的相似，是連眼角的弧度、眉峰的走勢都分毫不差的熟稔。
他愣了愣，慌亂淡了些，心中頓時瞭然。
難怪他這麼好看還沒有生女兒，原來是心有所屬，愛而不得啊。
看著頭頂鋥亮的李尋歡，陸有期一瞬祛魅，他的喜歡來的快去的更快。
如果非要他給個答案，那就兩個字:愛過。
陸有期只感嘆於自己未來媳婦遙遙無期，同時也很是佩服那位姑娘，竟然能抵抗住如此絕世美顏的誘惑……
嘶——
是個狠人。
他不如也。
李尋歡順著他的目光看去，落在木雕那雙含笑的眼上，方才的笑意輕輕斂了斂，喉間不自覺泛起幾分澀意。
“這些……”陸有期的聲音比剛才低了些，再次面對頭頂禿了一塊兒的李尋歡時心如止水，“是你很重要的人？”
李尋歡捏著木雕的手頓了頓，抬眼時眼底的悵然已淡了些，只勾了勾唇角露出一抹淺淡的笑：“算是吧。”
阿飛看著李尋歡的動作，又看了看地上成堆的木雕，忽然開口：“李大哥，這些木雕……刻得很好。”聲音不算大，卻在風雪裡格外清晰。
李尋歡聞言轉頭看他，眼裡多了幾分暖意：“多謝。”他拍了拍暗格的蓋子，“這車底雖破了，倒也不算全壞，明日修一修還能用。”
說罷看向陸有期，眼底帶著幾分揶揄，“就是下次‘抓賊’，還望陸兄手下留情，莫要再拆了我的馬車。”
陸有期耳尖又紅了，拍了拍胸脯，試圖挽回方才的窘迫：“下次定注意！要是修馬車，我來幫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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