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只要我想，便是那皇位，也坐的。”他手肘撐在桌案上，手掌託著下頜，目光掃過廳內屏息的侍從，那眼神里沒有半分敬畏，反倒帶著幾分戲謔的審視。
“你——”丁楓還要開口，卻被原隨雲抬手打斷：“退下。”
他聲音依舊溫和，目光落在陸有期身上，竟無半分不滿:“陸先生喜歡坐哪就坐哪。”
丁楓愣在原地，顯然沒料到少莊主會這般縱容。可主辱臣死，實在看不得陸有期這般猖狂，忍不住又道：“少莊主！這不合規矩！”
陸有期唇角笑意更冷，不等原隨雲再開口，袖中飛刀已如閃電般射出，寒光閃過的瞬間，一枚三寸長的綠玉飛刀已釘入丁楓的咽喉，鮮血順著刀刃汩汩流下。
丁楓雙眼圓睜，雙手捂著脖頸，連一聲呼救都沒發出，便直挺挺地倒在紅綢地上，脖頸流出的鮮血瞬間浸溼了身下的紅綢，與金箔碎光混在一起，透著詭異的豔。
他緩步走到丁楓倒臥的屍體旁，靴尖輕輕踢了踢對方僵直的手腕，目光掃過廳內嚇得伏地的僕役，最終落回原隨雲臉上，眼底滿是毫不掩飾的強勢：“這江湖裡，從來只有強者配談規矩。我讓你活著，你才能守規矩；我若不想，這規矩，便是用來碎的。”
廳內瞬間死寂，跪著的僕役們身子抖得更厲害，連垂著的頭都幾乎要貼到地面。兩名捧著漆盤的侍女臉色慘白，托盤都險些脫手。
原隨雲卻像沒聽明白他的話外之意，只抬手召來兩名侍從，聲音依舊溫和：“把丁護衛帶下去，好好處理。”
侍從們不敢耽擱，連忙上前，用白布裹住丁楓的屍體，悄無聲息地拖出了正廳，連地上的血跡都被很快清理乾淨，彷彿剛才的殺戮從未發生。
原隨雲轉身，依舊是那副淺笑著的模樣，走到客座坐下，抬手端起桌上的白玉茶杯，輕輕吹了吹熱氣：“陸先生莫怪，丁楓性子執拗，衝撞了您。這薑茶溫度正好，您嚐嚐？”
陸有期盯著那杯茶，又看向原隨雲平靜的臉，心底忽然升起一絲忌憚。
原以為他是個與花滿樓一般溫潤謙和好拿捏的世家公子，卻沒料到這份溫和的外表下竟藏著這般深的城府。
江湖上的人到底是有多瞎，才會把二人並列。
“如果我沒記錯的話，這丁楓是你的弟子。”陸有期開口，聲音冷硬。
“活著才是弟子，死了，便是礙眼的罪人。”
“無論是誰，只要冒犯了陸先生，那即便是死了也只是活該。”原隨雲語氣平淡，彷彿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。
雖然丁楓跟了他許多年，是他身邊最得力的助手，但對方來者不善，必須需要一條人命來平復他的不忿，那就只能是他犧牲了。
況且，丁楓知道的太多了。
如今借陸有期的手讓他消失，倒省了許多麻煩。
“原少莊主倒是看得開。”陸有期扯了扯嘴角，聲音裡聽不出情緒，“就不怕我這柄飛刀，下一個對準的是你？”
原隨雲聞言，抬眸與他對視，眼底的笑意深了些，卻沒半分懼色：“陸先生若想動手，恐怕我早已不能站著與您說話了。”
他輕輕啜了口薑茶，語氣平淡得像在說天氣，“您要的是場面，是尊重，是功法，而非真要與無爭山莊為敵，不是嗎？”
這話猝不及防說中了陸有期的心思。
他的確愛排場、喜張揚。
但他說出來就不對了。
陸有期笑了笑，單刀直入:“把《大悲賦》交出來，你的眼睛，我治了。”
《大悲賦》的絹冊從原隨雲袖中取出時，還帶著他身上清淺的冷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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