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小鳳忽然有種不祥的預感。
朱停拍著大腿笑，聲音飄到陸小鳳耳朵裡：“那鏢師說得明明白白，原隨雲是先讓人抬著八抬大轎去迎‘新娘’，一路吹吹打打……等轎子剛抬進無爭山莊大門，第二天就傳出訊息——原少莊主的眼睛，好利索了！”
老闆娘捂著嘴笑出聲，聲音脆得像簷角的風鈴：“喲，這麼大的排場？可見原少莊主是個真心人兒。”
陸小鳳猛地停住腳，積雪在靴底咯吱響。
他轉過身時，耳尖還泛著紅，卻故意板著臉：“你們少在這胡編亂造！原隨雲娶誰、眼睛好不好，跟我有什麼關係？跟那位陸大夫又有什麼關係？”
“如今江湖上都在傳，原少莊主娶的那位‘新娘’，就是治好他眼睛的陸大夫！”朱停往前湊了兩步，聲音裡滿是戲謔。
“還說這是‘醫緣定情’，陸大夫不僅治好了他的眼，還收了他的心，無爭山莊的喜帖都發遍了太原城，‘盜帥’楚留香都去觀禮了，就差送到你陸小鳳手上了！”
謠言，一定是謠言！！！
聽完這話，陸小鳳只覺得一股氣直衝天靈蓋，胸口發悶得厲害。
花滿樓收起扇子，雪落在他肩頭，眼底笑意卻未減：“若真是如此，倒真是樁美事。”
陸小鳳指著朱停，手指都在抖，聲音裡帶著點咬牙切齒的無奈:“你，你又不是不知道……”
朱停見他這副模樣，笑得更歡了，肚子上的肥肉顫個不停，老闆娘也忍著笑，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你也彆氣，兒子有本事，不僅成了名醫，還嫁給了無爭山莊的少莊主，這可是天大的喜事啊！”
“現在南方一帶‘契兄弟’成風，這也不是什麼不能接受的事。”朱停笑得直揉肚子，棉袍上的雪都震掉了好幾片，“以後無爭山莊的產業，說不定都有你陸家一份呢！”
老闆娘忍著笑補充，指尖點了點陸小鳳緊繃的臉頰：“我還聽跑南方的商隊說，現在茶館裡都在講他倆的故事，說陸大夫不僅醫術高武功強，還長得俊，原少莊主一見傾心，才用八抬大轎娶進門——都快編成話本唱了！”
陸小鳳只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，看出對面二人那一臉“不懷好意”，知道他們是想看自己笑話。
他穩了穩心緒，摸了摸光禿禿的下巴，冷然道:“即便如此，那也是他娶了原隨雲才是。”
話雖這麼說，但他對原隨雲的印象跌落谷底。
他自然是相信陸有期不會對一個男人動心的，但他不相信原隨雲。
但是又想起對方在蘇州城時繡花的模樣，陸小鳳不由打了個寒顫。
他又不自信了。
可這麼多年，江湖上只傳陸有期如何兇戾、如何的心狠手辣……的確沒有什麼風流韻事，他曾經以為他是年紀小還沒開竅，或是隨了他母親的痴情……
當然前者的可能性更大，因為他怎麼看陸有期都絕不會是個痴情種子。
陸小鳳深吸一口氣，雪粒兒順著衣領鑽進脖子，冰涼的觸感讓他混沌的腦子清醒了幾分。
若是如此，那還不如隨了他！！！
陸小鳳垂眸看著靴底碾出的雪痕，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腰間的杏葉玉佩，自從從西門手上拿到它，他一直沒找到機會還回去。
他聲音裡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：“……若有期那孩子，是真的喜歡，真的想跟那原隨雲過下去，我……”
他真要說不下去了。
一想到這種可能，他就恨不得剛剛死在青衣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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