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夜,李尋歡差點醉死在梅林中。
而陸有期自始至終正襟危坐,他根本沒喝幾口,看著系統面板上“任務重啟”四個大字,發出了反派計謀得逞的經典笑聲。
他問了守在梅林外的僕役,知道龍嘯雲給李尋歡安排住的地方叫冷香小築。
這本就是李尋歡昔日在李園時的房間。
轉身回去架起人時,濃重的酒氣讓他下意識皺了皺眉,嫌惡地將李尋歡的胳膊搭在肩頭,半拖半扶著往小築走。
到了院門前,他也懶得推門,乾脆抬腳踹開木門,將醉得不省人事的李尋歡隨手擲在了屋內的床榻上。
李尋歡倒在床榻上的瞬間,一股清冽的女兒香撲面而來。
陸有期直起身,目光警惕的在屋內掃了一圈。
屋內竟出奇地乾淨整潔,顯然是有人時常打掃;靠牆擺著一張寬大的紫檀木椅,椅面鋪著整張虎皮,毛色油亮順滑;對面的博古架上,青瓷花瓶斜斜插著兩支風乾的梅枝,瓶身釉色溫潤,竟還是前朝的汝窯樣式。
那縷女兒香還在鼻尖縈繞,香的讓陸有期煩躁不已。
到底是誰來過這裡?
李尋歡忽然低哼了一聲,含糊地念出兩個字:“……詩音……”
陸有期回頭看向榻上的李尋歡,對方眉頭緊蹙,臉色因醉酒泛著潮紅,唇瓣還在無意識地翕動,似在反覆咀嚼這個名字。
他很慶幸龍嘯雲不在,不然他都替李尋歡尷尬。
覬覦嫂子可不是什麼好名聲。
當初讓妻讓的痛快,現在裝深情給誰看,真是夠賤的。
榻上的李尋歡又低喃起來,這次聲音稍響些,帶著幾分酒後的脆弱:“詩音……表妹……”
陸有期聽得不耐,抬腳往榻邊走了兩步,居高臨下地看著他,忍不住抬手替林詩音給了他兩巴掌。
啪——
兩記耳光落在臉上,清脆的聲響在安靜的冷香小築裡格外刺耳。
李尋歡的身體猛地一僵,像是從混沌的醉意裡被生生拽出半截。他眉頭皺得更緊,眼睫顫了顫,卻沒立刻睜開,只下意識地偏過頭,臉頰上很快浮現出兩道淡紅的指印。
昔日名滿江湖的小李飛刀,此刻醉得像灘爛泥,滿心滿眼還惦記著早已成了“大嫂”的人,活脫脫是個困在過去的可憐蟲。
“再念也沒用。”陸有期語氣淡漠,“人孩子都有了,還能和離咋地,你這念念不忘的樣子,除了讓自己難堪,還能換來什麼?”
他是真看不上李尋歡這種拿不起又放不下的作風。
要是他的話,要麼當初就牢牢攥住不放,哪怕跟龍嘯雲撕破臉也絕不退讓;要麼斷就斷得乾脆,從此山水不相逢,哪會像現在這樣,一邊親手把人推給別人,一邊又在夜裡抱著酒罈念著名字,活成個自怨自艾的笑話。
即便是事後後悔了,大不了再把人搶回來就是……何必委屈自己。
陸有期見他這副模樣,也懶得再費口舌,轉身往門口走——跟一個醉鬼講道理,簡直是浪費時間。
留在這裡,他怕是會忍不住再揍李尋歡一頓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