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了看手邊的推車，微微猶豫權衡了一下，果斷選擇離開。
不遠處是菜市場。
魚腥味混著爛菜葉的潮氣，裹著此起彼伏的叫賣聲，往人鼻子裡鑽。
人多。
多得像螞蟻，擠來擠去，腳步聲、討價還價聲、孩子的哭鬧聲，攪成一鍋沸騰的粥。
魚龍混雜。
三教九流，什麼樣的人都有。
挑著擔子的小販，挎著菜籃的婦人，賣酒的胖子，測字賣卜的瞎子，縮在牆角的乞丐，還有滿頭刨花油香氣的俏丫頭……
他的腳步沒停。
目標明確。
就像鷹盯上了兔，箭對準了靶。
“賣肉賣肉，賣新鮮的肉……”
肉案旁，站著個婦人。
左眼空蕩蕩的，只剩個黑洞洞的窟窿，爬著暗紅的疤痕，像條僵死的蛇。
右眼卻亮得詭異，透著股說不出的寒。
單看她這副模樣，便知她的生意定然不好。
周圍人寧可多走一段路，也要繞開她，生怕自己也成了她案板下的一塊兒“肉”。
她手裡的剁骨刀沾著血，滴滴答答落在青石板上，濺起細碎的血花。
案上的肉，紅得刺眼，卻分不清是豬肉，還是別的什麼。
她咧嘴笑了笑，露出黃黑的牙，聲音像砂紙磨過木頭：“客官，要點肉？”
陸有期挑了挑眉。
眉峰微動，像寒劍出鞘時的一抹光。
他沒看婦人，目光卻似網，撒向四周。
賣臭豆腐乾的漢子，油手在圍裙上擦了擦，眼角的餘光卻直往這邊瞟；炸油條的壯漢，木槌砸向麵糰的力道忽重忽輕，眼神藏在蒸騰的熱氣後；賣白菜的大漢，佝僂著腰整理菜葉，指尖卻在菜葉下悄悄攥緊；還有那個扛著柴刀的樵夫，靠在樹墩上磨刀，刀鋒反射的光，總往他身上落……
眼睛。
到處都是眼睛。
像暗處的狼，盯著獵物。
他心中狂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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