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有期回去的路上，慢悠悠的。
他在尋找“獵物”。
保定城很大，大得像個空蕩的戲臺，可帶功夫的江湖人卻少得可憐，真正有斤兩的，更是鳳毛麟角。
他已開始把主意打到興雲莊那群人身上。
畢竟蚊子再小也是肉。
至於李尋歡……抱歉，他的想法不重要。
細碎的雪花簌簌飄落，給保定城鍍上一層薄白。
可街上叫賣的百姓還是很多，要過年了，家家戶戶都在備年貨。
“糖炒栗子喲——熱乎的糖炒栗子！”
“年畫、福字嘞！貼了保來年順順當當！”
吆喝聲混著寒風的凜冽，在街巷裡撞來撞去，倒把這冬日的蕭條撞出幾分活氣。
陸有期把頭仰得高高的，目光掃過那些揣著銅錢、滿臉喜氣的面孔，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笑。
這些俗人的熱鬧，與他無關。
剛走過雜貨攤，那婆子就眼疾手快地拉住了他的衣袖，手裡的福字幾乎要湊到他鼻尖：“這位小公子，買張福字吧！你瞧這字多喜慶，貼在門上，保你來年財源廣進，平安順遂！”
“小公子長得這般俊朗，定是有福氣的人！再帶副春聯吧？辭舊迎新，圖個好彩頭！”婆子笑得眼角堆起皺紋，語氣裡滿是真切的祝福。
陸有期被他誇的一怔，剛要抽回的衣袖頓在半空。
婆子見狀，更來了勁頭，拉著他的袖子滔滔不絕：“哎喲喲，您這眉眼生得可真周正！眼似寒星卻帶笑，鼻如懸膽稜分明，這般相貌，便是說書先生講的潘安再世也不過如此！”
她拍了拍陸有期的衣袖，語氣愈發熱絡，“瞅您這渾身的氣度，一看就是做大事業的人！這福字配您，那是相得益彰！來年定能事事順心，財源滾滾來！”
“您再看看這春聯，‘春風得意馬蹄疾，一日看盡長安花’，多襯您的風采！買回去貼上，保準您新的一年鴻運當頭，萬事亨通！”
婆子的口才著實驚人，一連串的誇讚像滾珠子似的砸出來，句句都往陸有期心坎裡鑽。
他素來覺得這些市井祝福虛偽庸俗，可此刻聽著，竟莫名覺得順耳。
啪——
“你攤子上的東西我都包了！”陸有期把一錠銀子拍在攤子上，銀錠滾了兩圈，發出清脆的聲響。
好吧，他承認了，他就是庸俗的人。
婆子眼睛瞬間亮得像兩盞燈籠，盯著那錠銀子，又抬眼看向陸有期，只覺得眼前的少年更眉清目秀了些，尤其是擲銀時的模樣，真真是霸氣側漏。
說不清的瀟灑，道不盡的風流。
可愛的緊。
她忙不迭地搓著手，臉上的皺紋笑成了朵菊花：“哎喲！小公子您真是爽快人！大氣！太大氣了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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