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一句幾乎把李尋歡創飛，他直接喉頭一甜，一口血噴了出來。
眾人猛地抬眼，只見牆頭不知何時出現一道頎長身影。
沒人知道他是什麼時候來的，或許一直都在。
陸有期手掌輕拍，掌聲在寂靜的雪夜中格外清晰，唇角勾著玩味的笑，眼神掃過雪地中狼狽的二人，眼底滿是興味。
“我怎麼才一會兒不見你，你就把自己折騰成這副樣子？”陸有期目光在李尋歡染血的衣襟上打了個轉，搖搖頭道。
當真是廢物啊！
陸有期的話音剛落，田七已率先上前一步，拱手作揖，語氣恭敬得近乎謙卑：“陸大俠這兩日不在，有所不知，這李尋歡便是作惡多端的梅花盜！方才我們一眾兄弟對質，他已然親口承認，絕非我們冤枉好人！”
公孫摩雲連連附和，手指向李尋歡，語氣添了幾分邀功的急切：“正是！這等淫賊，就該就地正法，以慰那些受害的姑娘！”
二人神色諂媚，全然沒了方才面對李尋歡時的盛氣凌人——江湖上誰不知陸有期武功深不可測，行事又隨心所欲，沒人敢輕易開罪。
“親口承認？”他拖長了語調，掃視了一圈圍觀的眾人。
他心中嘆了口氣——林仙兒還是太全面了，這裡大部分都是他那晚看到過的熟面孔。
陸有期唇角不由勾了勾，怪不得他們能玩到一塊兒呢，原來都是同道中人啊。
眾人被他目光觸及，竟不約而同地垂下頭，紛紛避開視線——有的盯著腳下積雪，有的捻著衣襟，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。
方才還義憤填膺的議論聲，此刻竟消失得無影無蹤。
“誰聽見了？”陸有期的聲音陡然轉冷，指尖驟然指向人群中一個絡腮鬍大漢，“是你？”
那大漢渾身一僵，臉漲得通紅，連連擺手，聲音都在發顫：“不、不是我！我只是聽趙大俠他們說的！”
陸有期冷笑一聲，目光又驟然定格在一個白面書生模樣的人身上：“還是你？”
書生嚇得腿一軟，差點跪倒在雪地裡，結結巴巴道：“陸、陸大俠明鑑，我、我什麼都沒聽見，只是跟著來湊個數！”
他指尖接連點過三四人，每指一人，那人便如遭雷擊，要麼語無倫次，要麼瑟瑟發抖。
方才還一口咬定“李尋歡親口承認”的眾人，此刻竟沒一個人敢應聲。
陸有期收回目光，重新落回面色慘白的趙、田、公孫三人身上，唇角勾起一抹譏誚：“趙大爺，公孫先生，田七爺，你們說他親口承認，可這滿院子的人，沒一個聽見啊。”
“想來是誤會，不如……就此打住。”
趙正義額角青筋突突直跳，竟是強壓著心頭驚懼，硬著頭皮反駁：“陸大俠此言差矣！現場遺留的梅花印記，樁樁件件都指向他，豈會有誤會？”
他越說越急，聲音都帶了幾分顫音，卻仍強撐著挺直腰板：“江湖公道自在人心，我等絕非構陷！陸大俠素來明察秋毫，怎可因一己私心，便無視眾多受害者的冤屈？”
他到底自恃為江湖前輩，資歷深厚，怎肯在陸有期一介小輩面前屢屢露怯？
公孫摩雲連忙附和，聲音卻發虛：“正是！趙兄所言句句屬實，還望陸大俠明斷！”
話音未落，陸有期臉上的笑意驟然斂去。
敬酒不吃，吃罰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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