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有期正想著，忽覺眼前人影一動。
只見陸小鳳神色一凜，手指往袖中一探，指尖便已夾了一卷絹冊。
絹冊不過巴掌大小，邊緣卻已被摩挲得發白，看上去極為普通，可心眉大師只掃了一眼，瞳孔便驟然收縮，霍然站起身來。
他踉蹌著上前，手指微抖，一把將那絹冊從陸小鳳指間奪過。
陸小鳳並不阻攔，抱臂立著，一旁的陸有期也只淡淡瞥了一眼，便漠然移開了視線。
粗糙的指腹劃過泛黃的紙頁，心眉大師顫抖著將絹冊翻開，不過看了寥寥數行，整個人便如遭雷劈，“噔噔噔”連退三步。
“這……”心眉大師猛地抬頭，目光如刀，直刺陸小鳳：“藏經閣機關重重，守衛森嚴，非本門核心弟子不能近，你……”
這位素來溫潤端方的高僧甚至直呼陸小鳳為“你”，而非尊稱。
他顫抖的手猛地收緊，將絹冊死死按在胸前，像是揣著一團火。
“大師，你的心，亂了。”陸有期淡淡道。
心眉大師深吸一口氣，胸口劇烈起伏，對著陸有期微微躬身，聲線終是平復下來：“老衲失態了。”
陸小鳳將他這番反應盡收眼底，心底那點懷疑暫且打消。
他笑意淡了幾分，開口道：“《易筋經》失竊，難道大師與少林眾人，竟半分察覺都無嗎？”
心眉大師忍不住的看了陸有期一眼，眸中波瀾翻湧，卻轉瞬壓下：“陸檀越混跡江湖多年，當知藏經閣內守衛森嚴，賊人縱有天大的本事，也難近半步，至少不會毫無動靜。”
“除非——”
陸有期輕嗤一聲。
陸小鳳自然而然的接話，笑意淺淡：“除非有如大師一般的身份，在寺中德高望重，方能自由出入藏經閣，如入無人之境。”
他頓了頓，補了句：“少林之中，除卻方丈與大師，能這般來去自如的，又有幾人？”
心眉閉目長嘆，再睜眼時，已添了幾分疲憊。
他目光掃過一旁的陸有期，終是沉聲道：“檀越可知，藏經閣核心重地，便是老衲出入，亦需同門二人作證，互相監督，絕非隨心所欲。”
“便這般森嚴嗎？”陸有期眸中掠過一絲疑色，隨即垂眸看向地面，指尖微扣，不知在思忖些什麼。
“那可真是奇了。”
陸小鳳笑意裡添了幾分玩味，“尋常毛賊進不去，核心弟子有規矩束著，難不成這《易筋經》是自己長了腳，能從藏經閣裡自己溜出來？”
心眉眉頭緊鎖，雙手合十，沉聲道：“老衲不知其中關節，只知一月前清點藏經，尚見此經安然無恙。”
“一個月，這中間的空子，可不算小。”陸小鳳追問道:“大師方才說出入需二人作證，那這一月裡，與你一同入閣的，是哪兩位？”
心眉眸色微暗，似有難言之隱。
這到底是少林內部事務，他斷沒有向外人輕易剖白的道理。
昔日無花之事，已是少林抹不去的汙點，此事若再傳揚開來，少林聲望勢必大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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