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還不走嗎？”
陸小鳳瞧著陸有期竟四平八穩地跪坐下來，慢條斯理斟了杯茶，眉梢眼角都掛著三分無奈。
“急什麼。”
他們總歸是逃不掉的。
你我，才最應該算一算舊賬。
陸有期手指緊緊的捏著茶盞，不受控制的輕輕晃了晃，碧綠的茶湯漾起一圈漣漪，暴露出他心底的不平靜。
他湊到唇邊，吹了吹嫋嫋的熱氣，眉眼都浸在朦朧的水汽裡。
陸小鳳挑了挑眉，索性也坐下，手肘撐著桌案。
“大師——”
話音未落，就被陸有期冷冷打斷。
“心眉大師，”他抬眼，目光淡淡掃過門口立著的灰袍僧人，指尖往對面的蒲團上點了點，“請坐。”
心眉大師合十的手頓了頓，目光在二人臉上轉了一圈。
看二人均如此淡定，他也就不再多言，寬大的僧袍一拂，穩穩坐了下來。
陸小鳳看陸有期神色不動，忽然長長嘆了口氣，那嘆氣聲拖得老長，倒像是真有什麼天大的愁緒。
“也不知前院究竟鬧出了什麼亂子，聽這動靜，倒像是有幾十號人的樣子。”
陸有期渾似沒聽見，兀自提起茶壺斟茶，青瓷壺嘴傾出一線碧綠，落進白瓷盞裡，濺起細碎的水花。
他甚至將斟滿的茶往心眉大師面前輕輕一推。
心眉大師雙手接過，低宣了一聲佛號：“阿彌陀佛，多謝。小陸檀越這般泰然自若，想必心中早有定計，陸檀越大可不必擔心。”
陸小鳳拿著空茶杯，見陸有期遲遲沒有為他斟茶的意願，眉梢一挑，索性自己探手去抓桌中央的青瓷茶壺。
指尖剛要碰到冰涼的壺柄，就見陸有期手腕一轉，看似無意，卻精準飛快地將茶壺往自己這邊一帶。
陸小鳳的指尖擦著壺身掠過，落了個空。
陸小鳳縮回手，笑得眉眼彎彎，“好端端的，怎麼還護起食來了？難不成這壺茶，還分了親疏不成？”
陸有期諷刺的衝他笑了笑，卻讓陸小鳳感覺涼颼颼的。
陸有期淡淡開口，“陸大俠身邊從不缺好茶好酒，哪裡稀罕我這粗茶。”
陸小鳳摸了摸鼻子，笑得愈發無賴：“別人的茶再好，哪比得上你親手斟的？我這心裡，可就惦記著這一口。”
“那可未必吧。”
陸有期抬眼，眼中倏地閃過一絲冷光，語氣裡的諷意更濃:“仙兒姑娘房裡的茶，想必是比我這裡，要強上許多。”
陸小鳳聞言，臉上的笑僵了一瞬，眸中一抹心虛閃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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