燕雙飛的一隻手提溜著龍小云的後頸，像提溜著一隻沒了力氣的雛鳥，孩子的臉憋得通紅，手腳亂蹬，卻愣是不開口求饒。
龍嘯雲站在那裡，臉色白得像張紙，額頭上的冷汗順著臉往下淌，淌過下巴，滴在衣襟上，暈開一小片深色的印子。
他看著燕雙飛的手，看著兒子憋紅的臉，嘴唇哆嗦著，卻一個字也說不出。
他沒有去求李尋歡，甚至不肯再去看李尋歡一眼，可這份刻意，卻讓李尋歡更加難受。
“李尋歡。”諸葛剛的聲音粗嘎得像破鑼:“只要你廢了武功，我就放了這孩子。”
“你也不想他出事的，對吧？”說完他隱晦的看了龍嘯雲一眼。
諸葛剛喉間滾過一聲冷笑，目光掃過身旁幾個面色緊繃的手下，眼底藏著幾分不耐。
他們本是聽令而來，陸有期那廝殺了他們金錢幫的人，若是不將其拿下，日後在江湖上如何服眾？
幫主怪罪下來，誰也擔待不起。
可沒想到，陸有期的影子還沒瞧見，反倒先跟“兵器譜”上第三的李尋歡撞上了。
這小李飛刀的名頭，江湖上誰不忌憚三分？
若真要硬拼的話，恐怕他們先要折上幾個人手，屆時誰也討不得了好。
好在，這龍嘯雲不知怎的，竟主動將自己的寶貝兒子送到了他們跟前。
“諸葛剛，你要我廢了武功，我答應你。但你必須先放了小云，並且發誓，日後不再找他和龍大哥的麻煩。”
龍嘯雲聞言，心中五味雜陳。
諸葛剛臉上露出一絲竊喜，隨即又沉了下來：“你以為我會信你？你先自廢武功，我自然會放了這孩子。”
“你必須先放人！”李尋歡眸色一沉，“否則，我寧可與你魚死網破！”
“李尋歡，別磨蹭！”燕雙飛手腕微微一緊，龍小云的喉嚨被扼得更緊，小臉由紅轉紫，蹬腿的力度愈發弱了。
“要麼自廢武功，要麼看著這娃娃憋死！”
龍嘯雲的身子猛地一顫，膝蓋幾欲發軟，雙手死死攥著拳頭，指甲幾乎嵌進肉裡。
他流著淚，聲音嘶啞:“我又豈能因這孽障連累兄弟你？若是他就此身死，那……那也是他的命了。”
話雖如此，他的目光卻死死黏在龍小云發紫的小臉上。
那模樣，哪裡是真的捨得？
“大哥……”李尋歡眼底竟泛起細碎的淚光，那素來帶著幾分落寞疏離的眸子，此刻盛滿了動容與疼惜。
諸葛剛聞言，先是一愣，隨即爆發出一陣粗嘎的大笑：“龍莊主倒是‘大義滅親’！可你這兄弟小李探花也是這般鐵石心腸嗎？”
他故意拖長了語調，目光在李尋歡與龍嘯雲之間來回逡巡，像是在欣賞一場好戲，“李尋歡，你聽聽，連他親爹都這麼說了，你若是還不肯動手，這孩子死了，可就怪不得別人了。”
燕雙飛手腕又加了三分力，龍小云的嗚咽聲幾乎細不可聞，眼皮開始微微上翻，小臉紫得像顆熟透的桑葚。
他心裡也暗忖，本是衝著陸有期來的，如今能拿捏住李尋歡，倒是意外之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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