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開口，聲音低沉，沒有多餘的寒暄，開門見山。
“還有口氣。”金九齡垂首站在他身後三步遠，姿態恭謹，全然沒了六扇門總捕的威風。
打死他也想不明白，當年那個的小孩子怎麼成長成如今的地步。
陸有期聞言，半點不意外，仰頭對著清冷月色，發出一聲輕嗤似的哼笑。
他緩緩轉過身。
溶溶月色落在他昳麗絕倫的面容上——一半浸在清輝裡，軒然霞舉，皎皎如玉；一半沉在暗影中，輪廓晦澀，陰鷙異常。
陸有期眸色沉沉，目光如寒刃般釘在金九齡身上：
“不管你用什麼辦法，我要讓她痛徹心扉，後悔來到這個世上。”
他抬眸，眸中猩紅未褪，癲狂之意更甚，盯著金九齡，一字一頓冷聲道:“你，明白了嗎？”
金九齡心頭一凜，遲疑片刻，終究還是壯著膽子低聲問道：“可……她經脈盡斷，臟腑俱損，本就快死了，這般折騰……”
陸有期聞言，唇角勾起一抹極淡、極殘忍的笑意，眸光陰鷙得讓人膽寒，緩緩開口，聲音輕得像風：
“她不是還有家人嗎？”
金九齡眉心一跳，瞬間領會了他的言外之意，非但沒有半分驚詫，反倒露出一副瞭然的神色，低聲應道：“我懂了，只是你既是要洩憤，直接滅了她滿門便是，一了百了，這不是你最擅長的事嗎？”
可陸有期卻輕輕搖了搖頭，低嘆一聲，那嘆息裡帶著無盡的偏執與瘋癲：
“那怎麼夠啊……”
他抬眸望向滿湖月色，眸底翻湧著滔天恨意，聲音緩緩拔高，字字都透著蝕骨的狠戾：“我當然可以親手滅她滿門……可那太便宜她了，根本不夠痛。”
“我要的不止是她的性命，也不是家族覆滅這麼簡單。”
“我要毀了她的一切，要她親眼看著自己身敗名裂，看著薛家因她蒙羞，被萬民唾罵，世世代代，遺臭萬年！”
“不如此，不足以消我心頭之恨。”
而這，非得借六扇門，借朝廷的勢不可。
官方認證，永遠是那麼讓人信服。
他終究是不信任神侯府的。
金九齡站在原地，渾身冷汗涔涔，看著眼前半明半暗、癲狂狠絕的少年，滿心只剩無盡的忌憚。
陸有期忽然笑了。
眉眼驟然柔和，笑意溫溫，像個無害的鄰家少年：“你把她，送到二孃那裡了，對不對？”
金九齡臉色驟然劇變。
陸有期卻不再管他，指尖一彈，一瓶青瓷小瓶穩穩落在金九齡手中。
“把這個給她服下，再重的內傷，半個月也能完好痊癒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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