倘若您泉下有知的話,半夜還是來找我吧!在下絕對毫無怨言,以後年年我給你燒紙,初一十五香火不斷……
陸小鳳一臉沉痛、滿心愧疚,簡直愧疚的快要當場鞠躬,再給蘇夢枕的牌位磕一個。
而他懷裡的司空摘星奄奄一息,聽見這番奇葩規矩,又瞥見陸小鳳一臉天塌了、悔不當初的模樣,哪怕毒氣纏身、氣息將絕,依舊艱難地扯出一抹幸災樂禍的笑。
還好我沒兒子。
哐——
沉重的朱漆大門被人左右拉開。
一道挺拔人影緩步走出。
一襲猩紅長衫烈烈如焰,紅得坦蕩熱烈,奪目卻不張揚。
身姿修挺如松,脊背筆直,肩寬腰窄,立在層層飛簷之下,宛如月下玉樹、風間紅棠。
陸小鳳驀地頓住,看著眼前容色鼎盛、意氣風發的蘇夢枕,臉上的沉痛愧疚、自責懺悔,一寸一寸、僵硬無比地凝固在臉上。
即便他從未見過蘇夢枕,但他仍能一眼認定,來人就是蘇夢枕。
他無需動勢,無需言語,僅僅靜立在那兒,便讓人忍不住信服、追隨。
讓他疑惑的是,此時對方全然沒有傳聞中的那般孱弱病骨、枯敗倦色。
莫非是傳言有誤?他兒子什麼時候這麼好心了?
蘇夢枕眸光掃來,眼中不由劃過一絲讚歎,微微頷首:“久聞四條眉毛大名,瀟灑不羈,快意平生,只憾一直無緣得見,今日一見,果然非同凡響。”
不知是不是陸小鳳的錯覺,他竟敏銳的感覺到,這位風雨樓主,好似待他格外熱絡。
陸小鳳連忙收斂心緒,灑脫笑道:“蘇樓主過譽了。陸某不過是江湖閒散浪子,浪得虛名而已,比起樓主,實在不值一提。今日貿然登門叨擾,實屬唐突。”
蘇夢枕淡淡一笑,掃過陸小鳳懷中氣息奄奄、面色灰敗的司空摘星:“陸大俠不必客氣。您既是有期的父親,論情理,也算作是我的長輩,此番前來,是尋有期救人的,對吧?”
陸小鳳聞言一愣,覺得這話不對。
論年歲,蘇夢枕未必小自己多少,堂堂金風細雨樓樓主,反倒張口稱他為長輩,這份抬舉來得太過輕巧突兀。
他隱隱覺得哪裡不妥,又見對方熱忱和善,腦中亂糟糟的,來不及深究細琢,只得無奈苦笑頷首:“正是。我這老友一時失察誤中奇毒,性命垂危,恐怕現在只有他能救得了了。”
陸小鳳語氣真誠,帶著幾分懇切感激:“犬子年少頑劣,久居貴樓,多有叨擾。他性子乖張,行事肆意,若是平日舉止多有衝撞之處,還望蘇樓主念在他年紀尚輕,多多海涵。”
蘇夢枕聞言莞爾,紅衣輕揚,氣度磊落從容,語聲清潤坦蕩:
“陸大俠言重了。”
他眸光澄澈溫和,字字真心,張口就誇:
“有期天資絕世,心性卓然,能容他長駐金風細雨樓,是我樓之幸,何來叨擾一說?”
“更何況,我與陸大俠皆是江湖中人,互為照拂本就是分內情理,不必掛懷。”
話音微頓,他眸底掠過一絲極淡的無奈,轉瞬又歸於從容平和:“只是他喜靜厭擾,此刻正在休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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