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月初,荒山上迎來了最忙碌的時節。
春雨過後,土地鬆軟,正是播種的好時候。但李瀾站在田埂上,看著眼前這片己經整好的土地,眉頭緊鎖。
兩百畝地,整整齊齊,像綠色的棋盤。但這棋盤,還缺最關鍵的一步——如何讓紅景天在這裡生根發芽?
“李醫生!”小周從山下跑上來,手裡捧著一本厚厚的筆記。
“老張給的資料,我都抄下來了。紅景天,高原植物,喜冷涼,耐乾旱,怕積水,喜歡……喜歡石頭縫。”
李瀾接過筆記,翻看著。紙上密密麻麻寫滿了字,還畫著幾幅草圖——紅景天的根系,像一張網,緊緊扒在岩石的縫隙裡,從石縫中汲取水分和養分。
“石頭縫,”李瀾喃喃自語,“咱們這兒,沒有石頭縫。”
她蹲下來,抓了一把土。土質鬆軟,肥沃,但缺少紅景天最需要的東西——岩石的壓迫,石縫的磨礪。
“得改土質,”她說,聲音很輕,但很穩,“摻碎石,模擬巖縫環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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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摻碎石?”王嬸第一個反對,“李醫生,這地好不容易整好,又摻石頭?那還能種?”
“就是,”劉嫂附和,她站在王嬸旁邊,兩人一向不對付,但在這件事上,意見出奇地一致,“石頭硌腳,種子扎不下去,怎麼發芽?”
李瀾看著她們,看著這兩張同樣黝黑、同樣佈滿皺紋的臉,心裡明白,這不是刁難,是真心不懂。
“王嬸,劉嫂,”她說,聲音很輕,“你們種過豆角嗎?”
“種過,”王嬸說,“豆角喜歡鬆土,越松越好。”
“那你們種過仙人掌嗎?”
王嬸和劉嫂對視一眼,都搖頭。
“仙人掌,”李瀾說,“長在沙漠裡,石頭縫裡。它的根,要紮在石頭縫裡,才能活。紅景天也一樣,它要的不是鬆土,是石頭縫。石頭壓著,它才長得結實,藥效才好。”
她頓了頓,又說:“咱們種紅景天,不是種莊稼,是種藥。藥,就得按藥的生長習性來。”
王嬸和劉嫂不說話了,但臉上還是帶著懷疑。
“李醫生,”趙強一瘸一拐地走過來,手裡搬著一塊大石頭,“我……我覺得您說得對。”
他把石頭放在地上,喘了口氣:“我老家山裡,有那種野生的草藥,都長在石頭縫裡。越是石頭多的地方,藥性越好。我……我覺得您說的,有道理。”
劉嫂看了他一眼,撇撇嘴:“趙強,你懂什麼?你一個瘸子,種過地嗎?”
趙強的臉,瞬間漲紅了。
“劉嫂!”李瀾的聲音提高了一些,帶著一絲嚴厲,“趙強說得對。他懂草藥,比我們都懂。以後,不許這麼說人。”
劉嫂的臉色變了變,沒再說話,但眼神里還是帶著不屑。
李瀾走過去,拍了拍趙強的肩膀:“你懂草藥,以後,你跟著我,專門負責選石頭、摻土。一天兩塊,比旁人多塊毛。”
趙強的眼眶,紅了:“李醫生,我……我腿不好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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