土質粗糙，帶著一股酸澀的氣息，顏色是深褐色的，夾雜著細小的碎石。
“能種，”李瀾說，聲音很輕，但很穩。
“土質還行，酸性，紅景天喜歡。”
她抬起頭，看著眼前這座荒山：“但得先開荒。除草，碎石，挖溝，整地。這活兒，得幹一陣子。”
桂花嫂看著她，眼神從懷疑變成了信服。
她跟著李瀾幹了兩個月，從醫院到山上，看著這個嬌滴滴的女醫生，怎麼一步步變成“山上的李醫生”。
“幹！”桂花嫂一拍大腿，“瀾瀾你說怎麼幹，咱們就怎麼幹！”
身後傳來汽車聲。老周開著那輛軍用吉普，晃晃悠悠地開過來，在山路盡頭停下。
車上跳下來幾個人，都是周邊農村來的婦女，有年輕的，有年老的，穿著粗布衣裳，手裡拎著鋤頭、鐵鍬。
“李醫生，”老周從駕駛室裡探出頭，憨厚地笑著，“人我給你拉來了，十二個，都是桂花挑的，能幹！”
李瀾迎上去，看著這些婦女。她們有的低著頭，有的好奇地打量她，有的竊竊私語。
“這就是那個李醫生？長得跟畫上似的，能幹活？”
“聽說男人是副師長，她不在家享福，跑這兒來種什麼草？”
“管他呢，給工錢就行。桂花嫂說了，一天一塊，還管午飯。”
李瀾聽見了，但沒在意。她走到人群前面，聲音清亮：
“各位嬸子、嫂子，我是李瀾。今天開始，咱們一起開荒。活兒苦，錢不多，但我保證，一分不少，一天一結。”
她頓了頓，又說：“這山上種的紅景天，是給邊防戰士治病的。他們守在高原上，缺氧，頭疼，睡不著覺。有了紅景天，他們能好受點。咱們種的，是救命的藥。”
人群安靜下來。一個五十多歲的婦女站出來，皮膚黝黑，手上全是老繭：
“李醫生，我叫王嬸，是桂花嫂的表姐。你說種藥救人，我信你。你說怎麼幹，我帶頭！”
“好，”李瀾笑了。
“王嬸，您帶幾個人，從東邊開始，除草。桂花嫂，您帶幾個人，從西邊，碎石。剩下的，跟我走，咱們去看看水源。”
陸凜站在吉普車旁邊，看著這一幕。
他今天穿了一身便裝，深灰色的毛衣，外面套著一件軍大衣。
他身姿挺拔如松，寬肩窄腰，蓄滿力量的身形透出沉穩威嚴的氣場，讓人瞧著就覺踏實可靠。
可那眉宇間淬鍊過的冷峻與決斷，又明明白白寫著“生人勿近”，叫人既心生嚮往，又不敢有分毫放肆。
臉頰那道疤在山風裡若隱若現，添了幾分凌厲的殺氣。
但他看著李瀾的眼神，卻柔得像化開的雪。
“陸副師長，”老周走過來，壓低聲音，“您……您真要跟著幹？這活兒，苦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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