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凜“嗯”了一聲，視線落在她被風吹起的髮梢上，伸手很自然的給她別在耳後，隨後移向那不斷深入的井口。
不過小半日功夫，隨著鑽桿提出，一股清亮的水流猛地從管口湧出。
在陽光下劃出一道耀眼的銀線，嘩啦啦地落在提前挖好的淺槽裡，迅速匯成一小窪清澈的、盪漾著天光的水。
“出水了！”
不知誰先喊了一聲，圍觀的婦女們頓時發出一陣小小的、壓抑著激動的歡呼。
李瀾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那汩汩湧出的清泉，嘴角慢慢彎起，越彎越高，最終變成一個毫無陰霾的、燦爛的笑容。
她下意識地抓住身邊陸凜的胳膊，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。
陸凜側頭看她，看她臉上毫不掩飾的喜悅，看她眼裡映著的水光和天光，心底那片柔軟的地方，又被不輕不重地撞了一下。
他反手，將她微涼的手完全包攏在自己溫熱寬厚的掌心裡。
王工蹲下身，掬起一捧水看了看，又嚐了嚐，站起身對陸凜點點頭：
“水質很好，水量也足。李瀾同志指的位置很準，省了我們不少功夫。”
他說著，看向李瀾，臉上露出一個樸實的、帶著讚許的笑。
水源順利找到了，比所有人預想的都要快，都要好。
清澈的地下水帶著泥土的芬芳，源源不斷湧出，彷彿預示著一個不再幹渴的、充滿生機的未來。
而那隻被緊緊握住的手，始終沒有鬆開。
李瀾看著他，看了很久。
他的手很大，很暖，帶著一層薄繭，是常年握槍留下的。
“陸凜，”她說，聲音很輕，“謝謝你。”
“謝什麼？”
“謝謝你，”她說，“謝謝你支援我……，”
陸凜沒有讓她說下去。
他低下頭，在她額頭上印下一個吻。吻得很輕，像一片雪花落在皮膚上，轉瞬即逝。
”走吧，“他說，“有水源了，接下來就要大幹了。”
中午，山上。
沒有房子，沒有帳篷，只有幾棵大樹，勉強能遮風。
大家圍坐在樹下，吃著自帶的乾糧。窩頭，鹹菜，一壺涼水，就是一頓午飯。
李瀾坐在一塊石頭上，手裡捧著一個窩頭，慢慢地啃。
她的工作服上沾滿了泥土和草屑，臉上也有幾道劃痕，是被雜草刮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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