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,夕陽西下。
一天的活兒幹完了,婦女們三三兩兩地下山,老周開車送她們回去。
桂花嫂走在最後,回頭看了李瀾一眼:“瀾瀾,你不走?”
“不走,”李瀾說,“我在這兒住一晚,看看地形,規劃一下。”
“住這兒?”桂花嫂瞪大眼睛,“這荒山野嶺的,沒房子,沒床,你住哪兒?”
“有帳篷,”陸凜從後面走過來,手裡拎著一頂軍用帳篷,“我陪她。”
桂花嫂看看陸凜,又看看李瀾,然後笑了,笑得意味深長:“行,陸副師長陪著,我放心。明天一早,我帶早飯上來。”
她走了,腳步聲漸漸遠去。山上安靜下來,只剩下風聲,和遠處傳來的鳥鳴。
帳篷搭在一棵大樹下,不大,剛好能躺兩個人。
李瀾坐在帳篷門口,看著遠處的夕陽。夕陽把天空染成了橙紅色,雲朵像燃燒的火焰,美得不真實。
“好看嗎?”陸凜走過來,坐在她身邊,遞給她一個水壺。
“好看,”李瀾接過水壺,喝了一口,是溫熱的糖水,“你什麼時候帶的?”
“剛才,王工回去時讓他帶話給勤務兵,”陸凜說,耳朵微微紅了,“你累了一天,不能一首湊合。”
飯是王工從食堂打回來的,用厚實的鋁製飯盒裝著,外面還裹了層舊棉襖保溫。
勤務兵送過來時,飯盒還是溫乎的。他開啟蓋子,一股帶著油鹽香的熱氣就撲了出來。
“呀!這麼豐盛!”李瀾湊過來看。
飯盒分了兩層,上層滿滿實實堆著白米飯,邊上還壓著半個鹹鴨蛋;
下層是菜,油汪汪的紅燒肉燉土豆,肉塊切得實在,還有一大份清炒大白菜,菜葉子油亮亮的。
旁邊居然還塞了倆白麵饅頭。
“他怕不夠,”
陸凜簡短地說,把飯盒放在摺疊小桌上,又仔細擺開兩雙筷子,“趁熱吃。”
他先把那半個流油的鹹鴨蛋挖到李瀾碗裡,又拿過她的飯盒,把米飯撥進去一半多,壓實了。
然後才把紅燒肉連湯汁一起,澆了大半在她飯上。深色的醬汁立刻滲進瑩白的米粒裡。
“夠了夠了,我吃不了這麼多!”李瀾忙說,“你自己也吃。”
“你先吃。”陸凜說著,自己夾了一筷子白菜,就著剩下的米飯吃起來。
帳篷裡安靜下來,只有偶爾筷子碰觸飯盒的輕微聲響。外頭天色暗了,風颳過山坡,嗚嗚地響,帳篷裡這盞小蓄電池燈的光,就顯得格外暖黃明亮。
李瀾確實是餓了,就著香噴噴的肉和湯汁,大口吃起來。
陸凜吃得不快,但很穩,時不時抬眼看她一下。見她那個多吃兩口,就默不作聲地從這邊又撥過去,又給她挾了幾塊肥瘦相間的紅燒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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