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在她汗溼的額頭上輕輕印下一個吻,不帶情慾,只有事後的溫存與憐惜。
“還冷嗎?”他低聲問,手臂將她圈得更緊。
李瀾累極了,連搖頭的力氣都沒有,只在他懷裡極小幅度地蹭了蹭,尋了個更舒適的位置,含糊地吐出兩個字:“……不冷。”
有你在,再也不冷了。這句話她沒說出口,卻融化在了彼此緊密依偎的體溫裡。
帳篷外,山風依舊呼嘯,而帳篷內,這一小方天地,被體溫和情潮烘得暖意融融,只剩下平穩的呼吸聲,交織在寂靜的深夜裡。
第二天清晨,李瀾是在一陣細微的酸脹感中醒來的。
她眨了眨眼,看著陌生的帳篷頂,想起昨夜火熱的記憶伴隨著身體的綿軟一同甦醒,讓她臉上有些發燙。
手背貼了貼臉頰,才覺出帳篷裡空氣的清冷。
她低頭,看見自己身上嚴嚴實實蓋著那件厚重的軍大衣,毛領簇擁著下巴,被窩裡暖烘烘的,蓄著他留下的體溫。
外頭風聲隱約呼嘯,裡頭卻像被小心圈出了一整個春天,身旁的位置是空的,餘溫尚在。
她緩了緩,才慢慢起身走出帳篷。
天剛矇矇亮,晨霧像一層薄紗籠著山坡。
她看見陸凜在不遠處那片剛剛清理出來的荒地上,正弓著身,一鎬一鎬,沉默而有力地刨著堅硬的土地。
初春的清晨還是很冷的,陸凜只穿了一件軍綠色半袖。
他動作幅度很大,結實的肩背肌肉隨著每一次揮動繃緊、舒展,腳下那片灰黃板結的土殼,正被他一下下翻開,露出底下顏色稍深的、溼潤的泥土。
己經翻出了一小片,新鮮的泥土氣息混在晨風裡。
“醒了?”
他聽到動靜,停下手裡的鎬,回過頭。額髮被汗水打溼了幾縷,貼在額角。
“桂花嫂送早飯來了,在帳篷裡,趁熱吃。”
李瀾沒動,走到他身邊,看著那一小片己被他馴服的土地,又看向他滿是泥土的手。
“你怎麼這麼早?” 她聲音還帶著剛醒的微啞,“天都沒亮透。”
陸凜順著她的目光,也看了看自己翻出的那片地,語氣很平常,卻透著不容錯辨的急切:
“早點把地翻好,早點下種。”
他頓了一下,才接著說,聲音低了些,“紅景天種下去,你心裡就踏實了。也能……少辛苦點。”
李瀾的心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,又酸又軟。
她伸出手,握住他握鎬頭的手。他的手很大,很暖,帶著一層薄繭,現在全是泥土。
“陸凜,”她說,聲音很輕,“你真好。”
陸凜的手捏了捏她,“你先進去,外面冷,”他說,“把這點幹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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