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，陸凜特意找到她，再次鄭重的強調；對外一定要堅持組織的審查結果。他避開她的目光，語氣沉沉：“這是組織的決定。你的價值得到了上級組織的認可。”他停頓了一下，目光不受控制的掃過她的臉頰，又迅速移開。補充到：“但記住，你的‘未來’故事，僅限於此。在任何的正式場合，你的身份是愛國的海外歸僑，懂些醫術和雜學。明白嗎？”
“明白。”林晚用力的點頭。心裡卻因他的那瞬的目光軟了一片。
“另外，”陸凜轉身準備離開，手己經搭在了帳篷簾子上，卻停住腳步，沒有回頭，聲音比剛才低了些，帶著點鄭重：“從明天起，你可以參加日常訓練的基礎部分。體力太差，在邊境，是護不住自己的，會拖累隊伍。”
簾子落下，他離開了。身影消失在夜色裡，卻留下了屬於他淡淡的硝煙與草木混合的氣息。縈繞在小小的帳篷裡。李瀾愣在原地，隨即，嘴角忍不住微微翹起，連帶著眼眶裡的溼意變得溫熱而甜蜜。
參加訓練……這哪裡是簡單的許可。這意味著，她不再是被“看管”的特殊物件，而是真正被納入了這個集體，哪怕是從最邊緣開始。最重要的是，這是他用他獨有的，彆扭的方式，給以她的認可------是為她鋪就的，可以靠近他的一絲微小的機會。
雖然，基礎訓練是最小的運動量，但是對李瀾這個穿越者來說，還是近乎殘酷的。
五公里的負重越野，她才跑到一半就眼前發黑，胸悶氣短。還被大部隊遠遠的甩在後面；風裡夾裹著塵土，颳得她臉頰生疼，腳下的碎石子各得腳掌發麻，她卻咬著牙不肯停------她知道，那道總是高大挺拔的身影，或許在某個她看不見的地方，看著她。
單槓前，她拼盡全身力氣，手臂青筋暴起，臉頰漲的通紅。也沒能完成一個標準的引體向上；匍匐前進，粗糙的地面磨得她的手肘和膝蓋很快起了血泡，鑽心的疼，她卻只是悄悄的抹掉眼淚，調整姿勢繼續往前爬。
最初幾天，她幾乎是用爬的回到帳篷。沾到床就再也起不來了。有些小戰士投來同情的目光，有些則不以為然。陸凜從未在場邊出現，但她知道，他一定透過某種渠道瞭解她的情況。因為她總是能鋪捉道一些細碎的痕跡-----她在落後是，身後不遠處總是會跟著動作放緩的小戰士，既不催促也不幫扶，恰好能在她體力不支是即時出現；她在訓練完回到帳篷，簾子前偶爾會放著一小瓶活血化瘀的草藥膏，沒有署名，卻不用想也i知道是誰送來的。
她咬著牙堅持。汗水浸透衣衫，幹了又溼，溼了又幹。留下一片片白色的鹽漬。血泡破了又起，起了又破，最後在肘部和膝蓋處結成了厚厚的繭。她偷偷觀察別的小戰士的動作，在心裡記下關鍵部分，她調整自己都呼吸，研究動作要領，每天熄燈後，還會藉著月關在帳篷邊偷偷的加以練習。祖父教過她的那些強身健體的古法導引術，現在也被她重新拾起，配合訓練後的拉伸，慢慢練習，緩解肌肉因為高強度運動引起的痠痛。
有一次深夜加練，她沒注意腳下的石子，不小心崴了腳，疼得倒抽一口涼氣。正想掙扎著站起來，身後突然傳來一道低沉的聲音，帶著點不易察覺的急切：“別動。”
李瀾回頭，藉著月光看到陸凜的身影站在不遠處的樹影裡，不知己經站了多久。他快步走過來，沒有碰她，只是蹲下身，目光落在她紅腫的腳踝上，語氣依舊冷淡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：“坐下，先冷敷。醫療帳篷有冰袋，我去拿。”
“不用，我自己去就好……”她剛想拒絕，陸凜己經站起身，留下一句“在這裡等著”，便大步離開了。不多時，他拿著冰袋回來，遞到她手裡，指尖刻意避開了她的皮膚，卻還是讓她感覺到了一絲暖意。“明天休息一天，別硬撐。”他說完，便轉身消失在夜色裡，彷彿剛才的關心只是她的錯覺。
一個月後，她勉強能跟上隊伍完成五公里，雖然仍是最後幾名，卻再也不會中途體力不支；能做幾個不算標準的引體向上；匍匐前進的速度和隱蔽性都也有了明顯的提高。
更重要的是，她的身體結實了不少，原本白皙的皮膚曬成了健康的小麥色，褪去了最初的柔弱，眼睛裡多了以往沒有的堅毅神采。正個人透著一股不服輸的韌勁。
這天的訓練間隙，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落下來，落在地上形成斑駁的光影。她坐在樹下休息，拿毛巾擦拭著臉上的汗。額前的碎髮被汗水浸溼，貼在皮膚上。透著幾分狼狽，卻也格外鮮活。
一個之前被她救治過的年輕小戰士小劉湊了過來，手裡拿著一個洗乾淨的野果，遞到她面前：“李姐，給，這是剛在附件摘的，甜的很。“隨即坐在對面的草地上；”你進步真快，現在負重五公里都能跟上了！”
李瀾笑著接過野果，咬了一口，說到：“謝謝呀。還差得遠呢。”
“己經很強了，”小劉真心實意地說，壓低聲音說到：“比我們剛入伍時強多了。昨天訓練完，我聽見隊長跟副隊說……你性子堅韌，肯吃苦，是塊可以打磨的好料。隊長還特意叮囑我們，訓練時多幫襯著你點，別讓你一個人落在後面。
李瀾的心猛地一跳，手裡的野果彷彿也變得溫熱起來。她下意識地抬頭，去尋找那個身影，不遠處的訓練場——陸凜正站在那裡，跟幾名骨幹士兵交代著什麼，身姿挺拔，陽光灑在他身上，勾勒出硬朗的輪廓。似乎察覺到她的目光，他抬眼望過來，與她的視線在空中撞了個正著。這一次，他沒有避開，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，眼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認可，隨即便收回目光，繼續剛才的談話。
李瀾低下頭，又咬了一口野果，清甜的汁水在舌尖蔓延開來，甜到了心底。她知道，她的堅持沒有白費，而他的目光，也一首都在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