調料:鹽半斤,醬油少許,醋少許
日用品:肥皂一塊,火柴一盒,煤油半斤
衣物:兩人各三套,需添補
工具:鐵鍋一口,碗西個,筷子若干,鐵鍬一把
陸凜看著那工整的字跡,心裡湧起復雜的情緒。她做得太好了,好得不像是剛來第二天的人。
“缺什麼?”他問。
“菜刀、砧板、水缸、掃帚、針線、油燈。”李瀾流暢地報出,“還有,咱們門前的自留地該種菜了,需要種子。”
“明天鎮上正好是大集,就是有點遠,可以騎腳踏車一起去集上看看。”陸凜說,“菜種子我找老鄉換。”
李瀾興奮的點點頭,繼續給他包紮。燈光下,兩人靠得很近,能聞到彼此身上皂角乾淨的氣息。
“陸凜,”她忽然輕聲說,“我會努力把這個家操持好的。”
陸凜看著她低垂的眼睫,喉結動了動:“不用太拼命。家是兩個人的。”
這是他能說出的最接近情話的語言。
夜裡,李瀾躺在床內側,身體依舊痠疼。陸凜躺在外側,兩人之間隔著半臂距離。
黑暗中,李瀾輕聲說:“謝謝你,陸凜。”
“謝什麼?”
“謝謝你……收留我。”她說的是真話。在那個被七八支槍指著的時刻,是他給了她生路。
陸凜沉默了很久。久到李瀾以為他睡著了,才聽見他低沉的聲音:
“你不是累贅。”
西個字,砸在李瀾心上。她鼻子一酸,翻了個身背對他,怕被他看見眼眶的溼潤。
陸凜聽著她變得均勻的呼吸,在黑暗中睜著眼。窗外是邊境深邃的夜,遠處哨塔的燈光明明滅滅。
他想起哪天夜裡,她在他身下顫抖卻信任的眼神;想起今天她認真補衣服的模樣;想起她為他處理傷口時專注的側臉。
這個從天而降的女人,像一顆石子投入他死水般的生活,激起了他從未想象過的漣漪。
他不知道未來會怎樣。邊境局勢緊張,政治風雲變幻,這個來歷成謎的女人會帶來什麼,誰也不知道。
但此刻,在這間簡陋的小屋裡,他第一次感到“家”這個字有了具體的重量。
夜更深了。陸凜輕輕起身,為她掖好被角。月光透過窗欞,照在她安靜的睡顏上。
他看了很久,才重新躺下。
窗外,邊境的風吹過山崗,帶著潮溼的涼意。新的一天,又要開始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