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這個越來越強調“政治正確”的年代，她那些超前知識，隨時可能成為隱患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她點頭。
飯後，陸凜沒有像往常一樣擦槍，而是拿出一份檔案看。李瀾洗碗時瞥了一眼，標題是《關於當前形勢下加強部隊政治思想工作的若干意見》，落款是師政治部。
雨漸漸小了，但天色己完全暗下來。陸凜點上油燈，就著昏黃的光繼續看檔案。李瀾坐在他對面，縫補他拉練時磨破的褲子。
屋子裡很安靜，只有針線穿過布料的細響，和偶爾翻動紙頁的聲音。
“李瀾。”陸凜忽然開口。
“嗯？”
“明天家屬院的政治學習，你參加嗎？”
“參加。王主任通知了。”
陸凜沉默片刻：“明天學習的內容……可能比較敏感。你聽著就行，別發言。”
李瀾手裡的針頓了頓：“為什麼？”
“新檔案下來了。”
陸凜把檔案推到她面前，“你看這一段。”
李瀾湊過去看。油燈光線昏暗，但她還是看清了那些字句：
“……要警惕資產階級思想的侵蝕，警惕某些人打著‘科學’‘技術’的旗號，宣揚唯心主義和形而上學……”
她心裡一涼。
“這是……”她看向陸凜。
“這是大方向。”
陸凜壓低聲音，“你提的梯田，你用的那些醫療方法，都是‘科學’。但在有些人眼裡，可能會被曲解。”
李瀾明白了。在這個政治掛帥的年代，任何“與眾不同”都可能被上綱上線。
“那我還該做這些事嗎？”她問。
“該做。”
陸凜說得斬釘截鐵，“但要注意方法。以後提建議，多引用報紙上的話，多說是‘向老同志學習’‘在實踐中摸索’，少提‘書上看的’。”
這是他在保護她。李瀾心裡湧起復雜的情緒——感激，也有隱隱的不安。
“陸凜，”
她輕聲問，“你覺得……這樣對嗎？”
這個問題太敏感。陸凜看著她，許久才說：
“我是軍人，服從命令是我的天職。但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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