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不敢動，怕吵醒他，只咬著唇默默忍耐。冷汗順著額角滑下來，浸溼了枕頭。
但陸凜還是醒了。軍人的警覺讓他幾乎在她醒來的瞬間就睜開了眼睛。
“又疼了？”
他的聲音帶著剛醒的沙啞，在黑暗裡格外低沉。
李瀾輕輕“嗯”了一聲，聲音有些發顫。
陸凜沒說話，翻身下床。她聽見他摸黑走到廚房，劃亮火柴，點燃灶火。橘紅色的火光從門縫透進來，在泥土地上投下跳動的光影。
不一會兒，他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紅糖薑茶進來。碗是搪瓷的，邊緣磕掉了幾塊瓷，但洗得乾淨。
“慢慢喝。再暖暖手。”
他在床邊坐下，把碗慢慢的遞到她手裡。
紅糖薑茶熬得濃，姜味辛辣，紅糖甜得發膩。李瀾小口喝著，熱流從喉嚨一路暖到胃裡，疼痛似乎真的緩解了些。
陸凜又起身，從櫃子裡拿出那個用鹽水瓶做的暖水袋——這是上次她痛經時他找來的，現在成了家裡的常備物品。他灌上熱水，用舊軍布仔細的包好，遞給她。
“捂著。”
李瀾把暖水袋按在冰涼的小腹上，溫熱透過布料傳遞進來。
她抬起頭，在昏暗的光線裡看著陸凜的側臉。他正低頭檢查碗裡還剩多少薑茶，眉頭微微皺著，專注得像在處理什麼重要軍務。
“好點沒？”他問。
“好多了。”
李瀾輕聲說，“你去睡吧，天還早。”
陸凜沒動。他接過空碗放在桌上，又掀開被子一角，伸手探了探她的腳——冰涼。
“等著。”
他說完，轉身出去。
李瀾聽見廚房裡傳來燒水的聲音。過了一會兒，陸凜端著一盆熱水進來，蹲在床邊。
“泡泡腳。”
他說著，小心地把她的腳放進盆裡。
水溫剛好，不燙，但足夠溫暖。陸凜的手掌託著她的腳踝，粗糙的繭子磨過皮膚，帶來一種奇異的安心感。他就那麼蹲著，等著她泡完，用毛巾仔細擦乾，再塞回被子裡。
整個過程中，兩人都沒說話。雨聲淅瀝，灶火噼啪，屋子裡瀰漫著薑茶和熱水的蒸汽味。
“今天別去衛生所了。”
陸凜終於開口，語氣是不容商量的。
“可是今天有幾個預約的病人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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