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指按在腕上，那個熟悉的脈象——滑脈，如珠走盤。和剛才周曉芸的一模一樣。
她懷孕了。
李瀾呆呆地坐在椅子上，手放在小腹上。那裡還很平坦，沒有任何跡象。但一個小生命，己經在裡面生長了。
她和陸凜的孩子。
這個訊息來得太突然。在這個陸凜即將調走、她還沒做出決定的時刻，在她剛剛捲入周曉芸的秘密的時刻。
天快黑時，李瀾才慢慢起身。她整理好情緒，像往常一樣下班回家。
陸凜己經回來了，正在做飯。今天難得有肉——是後勤處分下來的臘肉，他切了幾片和白菜一起燉。
“回來了？”他回頭看她，“臉色怎麼這麼差？”
“有點累。”李瀾說，在桌邊坐下。
吃飯時，她幾次想開口，又咽了回去。這個訊息該怎麼說？在什麼時候說？
“李瀾，”
陸凜放下筷子，“關於調動的事……”
“我跟你去。”李瀾打斷他。
陸凜愣住了：“你說什麼？”
“我說，我跟你去省城。”
李瀾看著他，一字一句地說，“衛生站可以交給王隊長，林小梅也能獨當一面了。我……我想跟你在一起。”
這話說出口，她自己都愣住了。但心底有個聲音告訴她，這是對的。
陸凜看著她，眼神複雜：“你想清楚了？不勉強？”
“想清楚了。”
李瀾點頭，“不勉強。”
其實這個決定，在她知道自己懷孕的那一刻就做出了。孩子需要父親，她需要丈夫。在這個動盪的年代，一家人在一起，比什麼都重要。
陸凜沉默了很久，終於伸手，握住她的手：“好。我們一起走。”
他的手很暖，暖得李瀾想哭。但她忍住了，只是反握回去，用力地。
那晚，李瀾很隱晦的拒絕了陸凜的熱情，也沒有告訴陸凜是因為懷孕的事。她想等一個合適的時機，等調動的事定下來再說。
但生活從來不按計劃來。
三天後，衛生站出事了。
那天上午，李瀾正在給一個戰士處理凍瘡，門外突然衝進來幾個人——是政治處的，帶隊的是張幹事，就是上次那個刁難她的王科長的下屬。
“李瀾同志，請你跟我們去一趟政治處。”張幹事臉色嚴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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