處理完周曉芸的事，陸凜回到家時，天己經黑了。李瀾在等他，桌上擺著簡單的飯菜。
“怎麼樣？”她問。
“安排好了。”
陸凜坐下吃飯，“明天她就走。”
李瀾鬆了口氣：“那就好。”
兩人安靜地吃飯。爐火噼啪，屋裡很暖。
“陸凜，”
李瀾放下筷子，“我今天……在政治處的時候，突然覺得，自己很沒用。我學醫這麼多年，以為自己能救人，能改變什麼。可到頭來，連自己都保護不了。”
陸凜看著她，眼裡有複雜的光：“李瀾，你不是沒用。你救了那麼多人，改變了那麼多事。只是這個時代……”他頓了頓，
“這個時代，有時候不允許人太突出，太不一樣。”
這話說得很含蓄，但李瀾聽懂了。她太“不一樣”了——知識、觀念、做事的方法，都和這個時代格格不入。在太平年月，這是優點；在這個敏感的年代，卻可能成為致命傷。
“那以後……”
她輕聲問，“我該怎麼辦？”
“做你認為對的事。”
陸凜說，“但要用這個時代能接受的方式。就像下棋，落子之前，要想好三步。”
這話讓李瀾心裡一動。她看著陸凜，這個看似沉默寡言的男人，心裡卻裝著比她想象中更深的智慧。
“陸凜，”
她忽然問，“你後悔嗎？娶了我這樣一個……麻煩的女人？”
陸凜放下筷子，看著她，許久，才說：“瀾瀾，你知道我為什麼娶你嗎？”
李瀾搖頭。
“不是因為同情，也不是因為責任。”
陸凜說，“是因為那天，你被七八支槍指著，卻敢抬頭看我，眼睛裡沒有害怕，只有……一種我說不清的東西。後來我知道，那叫‘不甘’。”
他伸手，輕輕撫摸她的臉頰：
“你不甘於被命運擺佈，不甘於隨波逐流。你想做點什麼，改變點什麼。這種不甘，在這個人人都說‘服從’的年代，太珍貴了。”
李瀾的眼淚掉下來。
“所以我不後悔。”
陸凜把她摟進懷裡，“我娶的，是一個有靈魂的女人。這個靈魂，讓我覺得，這個世界還有希望。”
窗外，雪停了。月光從雲層縫隙灑下來，照在雪地上，一片銀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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