吃過早飯後，李瀾穿上那件最整齊的衣服——那件深藍色的列寧裝，洗得發白，但熨得平整。
她把頭髮梳成兩條整齊的麻花辮，對著破鏡子仔細檢查，確保沒有一絲亂髮。
“走吧。”
陸凜送她到門口，“我在這兒等你。”
政治處的辦公室在營部二樓。李瀾一步步走上樓梯，腳步很穩，手心卻在冒汗。
推開門，張幹事和李幹事都在。看見她來，兩人對視一眼。
“李瀾同志，請坐。”
李幹事開口，語氣還算溫和。
李瀾在椅子上坐下，脊背挺首：“兩位幹事，我是來說明情況的。”
“你說。”張幹事翻開筆記本。
“第一，”
李瀾按陸凜教的開始說，“我懷孕了，兩個月。最近身體反應嚴重，經常頭暈噁心，影響了工作狀態。”
這話讓兩個幹事都愣住了。張幹事抬起頭，仔細打量她：“懷孕了？什麼時候的事？”
“剛確認。”
李瀾平靜地說，“還沒來得及報告。”
“第二，”
她繼續說，“關於周曉芸同志，她確實來看過病，說是水土不服。我當時因為身體不適，診斷可能不夠仔細。如果因此造成了誤診，我承擔全部責任。”
這話說得很有技巧——既承認了“誤診”，又沒承認周曉芸真的懷孕。
“第三，”
李瀾深吸一口氣，“我意識到，以我現在的身體狀況，己經不適合擔任衛生站站長的職務。我申請辭去站長職務，專心休養。”
這才是陸凜教她的最關鍵一步——以退為進。
果然，張幹事和李幹事都驚訝了。站長雖然是基層職務，但好歹是個幹部。主動辭職，這在那個“能上不能下”的年代，是很少見的。
“李瀾同志，”
李幹事放下筆，“你確定要辭職？”
“確定。”
李瀾點頭，“我現在的身體狀況，確實無法勝任工作。而且，陸凜同志馬上要調去師部，我也打算跟他一起走。繼續佔著站長的位置，對工作、對同志都不負責。”
她把調動的事也帶了出來，暗示自己即將離開，讓這件事有個自然的收尾。
張幹事沉默了很久，才說：“你的情況，我們會如實彙報。但在調查結束前，衛生站的工作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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